係統組的助理工程師小孟第一個舉起啤酒瓶：
“趙營長說話就是硬氣！上次來協調的時候加班吃盒飯還得AA，今天直接趙公子了……什麼情況？”
“別問，喝。”
那頓飯吃了將近四個小時。
幾個教授專家喝的是茶，但年輕研究員們沒跟趙文客氣，以“慶祝新裝備交付”為名，以“感謝趙營長斃了我三版方案”為名，以“好久不見必須多喝幾杯”為名，車輪戰輪番上陣。
趙文酒量不差，但寡不敵眾，當小孟舉著第五瓶啤酒站起來說“這杯敬你斃我方案之恩”的時候，趙文就知道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最後他是被兩個人架著抬上軍列的。
押送部隊的軍代表，滿臉寫著“我隻是來執行押送任務為什麼會看到這種場麵”的中尉。
站在平板車旁邊，看著兩個研究員把一個臉紅脖子粗的空軍少校從出租車裡拖出來，架過站台，像交接裝備一樣交到了軍列臥鋪車廂裡。
中尉低頭看了看交接單上“接裝部隊負責人：
“趙文少校”幾個字，又抬頭看了看已經在臥鋪上打呼嚕的接裝部隊負責人，沉默片刻，在交接單上簽了字。
“一路辛苦。”中尉麵無表情地說。
軍列在深夜駛出天府編組站。
這是高等級軍運列車，在鐵路調度係統中的優先級僅次於專列。
沿線所有客貨列車必須待避讓行，沿途各站早已接到調度命令，軍列通過的區段提前半小時封鎖。
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在夜色中單調而沉穩，趙文躺在狹窄的臥鋪上，渾然不知窗外的世界正在以最高的效率為他讓路。
後半夜他醒了。
是被一列待避的客列交會時的汽笛聲驚醒的。
他翻了個身，透過車窗看到旁邊股道上停著一列綠皮車，車廂裡燈火通明，乘客們正百無聊賴地等著軍列先通過。
有個靠窗的小男孩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好奇地數著平板車上的炮管，眼睛瞪得溜圓。
趙文躺在黑暗中，嘴角翹了一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李會祥的微信又來了：“剛幫你寫完先進事跡材料的終稿。三千四百字。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把材料寫成一部長篇小說，書名就叫《我的營長會開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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