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趙文的中學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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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等候的兩人，丁克儉立刻收起眼底的細碎情緒，笑著擺手，語氣輕鬆化解所有沉重：
“行了行了，別一個個繃著臉、苦大仇深的。我又不是退伍歸田、卸甲歸鄉，是去公安廳坐實職、乾正事。”
“再過幾年你們回漢東探親、辦事，說不定還能在新聞電視上看見我這個第一政委。”
趙文上前一步，遞過手裡拎著的精致紙袋：“政委，一點小東西，不值錢。幾盒潤喉軟糖，還有一罐龍井，是軍長特意讓我給您帶的。他說您以前總惦記他私藏的那點老茶。”
丁克儉伸手接過，指尖捏著袋口，心頭一暖：“好，我拿著。回去閒了就泡一杯，喝的是茶，留的是這身軍裝的念想。”
柳晨隨即遞上一個包裝簡約的小禮盒，眉眼溫柔：“這是我和趙文一起備的小心意。您到了新單位，別總湊合吃食堂，偶爾自己燉湯、補補身子。”
丁克儉看得心頭熨帖，忍不住笑出聲。
打趣道：“你這小姑娘，淨瞎操心。公安廳食堂的夥食可不比咱們旅部差，我早打聽好了，每天早點還有蟹黃包，待遇好得很。”
“那說好。”
趙文順勢接話，笑著討便宜，“等我下次回漢東，您得請我吃。”
丁克儉滿口答應，爽朗痛快：“你來漢東，我請你吃一個月，天天管夠。就怕你小子吃完一抹嘴，扭頭回部隊，連條問候消息、一張明信片都懶得給我寄。”
冬日寒風凜冽，吹得三人鼻尖泛紅，卻吹不散戰友之間溫熱的情誼。
說笑間，所有離別沉重，都化作鬆弛自然的家常。
臨別一刻，趙文收斂所有笑意，身姿猛然立正，腰背挺得筆直，右手利落抬起，敬出一個標準、莊重、無可挑剔的軍禮。
這是後輩對前輩、部下對首長、晚輩對引路者，最赤誠的致敬。
丁克儉驟然一怔，眼底微動。
下一秒，他同樣迅速立正，抬手回禮。
肩頭早已沒有肩章，胸前再無軍銜點綴，可他的敬禮姿勢依舊標準利落、沉穩有力，是數十年軍旅刻進骨血的本能，乾脆、端正、毫無偏差。
禮畢，落手。
丁克儉抬手，輕輕拍了拍趙文的肩膀，語氣依舊是往日的熟稔與叮囑：
“回去好好乾，好好帶兵、好好履職。我不在旅裡盯著了，別動不動就欺負陳馳他們幾個老實人。”
趙文立馬一本正經辯解：“我什麼時候欺負人了？我一直很尊重戰友。”
丁克儉當場拆穿，笑著吐槽：“你尊重個鬼。”
柳晨在旁邊忍不住捂嘴偷笑，趙文也難得窘迫，撓了撓頭，笑意坦蕩。
送行的車子緩緩發動，引擎輕聲轟鳴。
趙文落座車內，沒有回頭揮手，隻是默默將車窗往下落了半寸。
清冷刺骨的北風灌進車廂，涼得人心頭清明。
他透過後視鏡，清晰看見丁克儉依舊立在禮堂台階之上，孤身一人，朝著車子離去的方向輕輕揮手。
寒風掀起他常服的下擺，吹亂了他鬢角零星的白發，身影從容，亦有落寞。
車子越開越遠，那個身影漸漸縮小、模糊。
趙文始終沒有轉頭回望。
有些最好的告別，從不是依依不舍的拉扯，不是千言萬語的叮囑。
是我跨越百裡專程趕來，陪你走完最後一程軍旅；是我鄭重敬禮，你坦然回應；是你看見我，我記得你。
僅此而已，足矣。
趙文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底一片澄澈篤定。
這一趟，來得太值。
軍旅半生，聚散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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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卸銜離場，初心未改；有人整裝前行，接續山海。
丁克儉轉業之後，旅裡的節奏悄然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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