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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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深山，山風卷著濃重濕氣灌過林梢，烏雲開始層層堆疊壓在群山之巔，暴雨前夕的壓抑感籠罩整片荒林。
眾人也是在大雨傾盆之前，順利尋得一處靠山避風的天然岩洞落腳。
山洞縱深足有數十米，洞口寬大，逐漸朝內收窄，地麵乾燥平整，容下四人休憩錯錯有餘。
一路緊繃的氛圍稍微鬆弛了一些下來，毛蟲繭也調整好了心態，褪去了先前的落寞陰鬱，
又恢複成往日牙尖嘴利，活潑跳脫的性子，
一屁股坐在火堆旁，轉頭就對著剛坐下的老胡開啟了鬥嘴模式。
“走個平緩山路都喘得不行，我說你是真虛還是裝的？
不會是想扮豬吃老虎吧？”
老胡聞言瞬間不樂意了，抬頭瞪眼反駁：“你說我醜，說我嘴臭都行，
唯獨不能說我虛！這絕對不行！”
毛蟲繭抱著膝蓋，歪頭挑眉，滿眼戲謔：“山路都扛不住，走兩步一身汗，不是虛是什麼？
我們寨裡有專屬藥師，調理身子最在行，要不我回去幫你求一帖藥，好好補補？”
“你個丫頭片子懂什麼虛不虛的！”老胡被懟得哭笑不得。
毛蟲繭不服輸地仰頭，脆生生開口：
“虛不就是男人不行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搞得誰不懂似的！”
這話直白又大膽，落在狹小的山洞裡，瞬間惹得老胡臉一紅，伸手就作勢要去撓她。
“一天到晚淨學些亂七八糟的！”
毛蟲繭嬉笑著躲閃，在山洞裡繞著石墩亂跑，清脆的笑聲回蕩在岩壁之間，
方才舊俗桎梏帶來的沉悶壓抑，被這一陣打鬨徹底衝散。
另一邊，蠱三郎沉默而麻利，彎腰撿拾著山洞周邊的枯枝乾木，
動作沉穩有序，很快就又壘起一堆備用的乾燥柴火。
他沒有湊去打鬨，始終守在司徒道長身側，趁著休整間隙，
輕聲開口請教，語氣帶著極致的恭敬：“司徒大人，晚輩一直心存疑惑，
寨中老人都說山野火焰是山神賜福，不知火焰本源，究竟是什麼？”
這是他憋了一路的問題，在寨中，這已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摸不透的高深玄機。
司徒道長聞言溫和一笑，耐心解答：“世間根本沒有山神賜火，天威震怒一說，
火焰從來不是神明恩賜，也不是鬼怪陰邪，
它隻是物質燃燒產生的劇烈化學反應，是光與熱的具象顯現。”
“萬物燃燒，必憑三樣東西：可燃物、熱氣、空氣裡的氧氣，缺一不可。
就拿我們此刻燒的木柴來說，木頭本身是堅硬固體，並不會直接起火燃燒。
高溫烘烤之下，木頭內部的木質纖維會被烤裂分解，析出大量可燃氣體，
這些無形的氣態物質，才是真正燃燒的根基。”
“這些可燃氣體往上飄，和空氣裡的氧氣充分交融，再被高溫持續烘烤，達到燃點之後，就會發生極速化學反應。
氣體分子快速裂解重組，釋放出巨大熱量，同時高溫灼燒微塵顆粒，激發光線，
我們肉眼看見的跳動火苗，就是這一片正在劇烈反應、發光發熱的燃燒區域。”
“而那些所謂的天雷天火，也並非神明動怒。
雲層高低對流，正負電荷積攢對衝，瞬間迸發萬度高溫電弧，
直接烤乾林木達到草木燃點，引燃山林，純屬天地物理現象，與鬼神禍福毫無乾係。
火無靈性無喜怒，隻是自然規律使然，隻要湊齊熱度、燃料、氧氣，隨處可生，抽去一樣自然也隨時可滅。”
一番通俗的科學講解，這一刻擊碎了蠱三郎從小根深蒂固的山野傳說。
蠱三郎聽得眼神發亮，雖然有許多聽不懂的詞彙，
但是他明白了，火焰是人類智慧得來，不是神靈的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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