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達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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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瑪聶說出的這些事情，篝火旁一片死寂，
隻剩木柴燃燒的劈啪聲響，在幽深的胡楊林裡格外壓抑。
我重重歎出一口氣，無意識的拿著木枝戳了戳火堆。
“原來如此，真是禍害留千年。”
杜濤往嘴裡塞了一塊風乾肉，慢慢咀嚼咽下，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說實在的，但是按我接觸來看你們達傑大法師，不像是那種想要複僻的人啊。”
聽到達傑這個名字，瑪聶緊繃的嘴角微微鬆了一點，
扯出一抹淺淡又複雜的笑意。
“達傑大法師，是這片雪域夾縫裡難得的一場救贖。”
我和杜濤對視一眼，立刻往篝火中間湊了湊，
身子微微前傾，
我們知道接下來對方肯定要開始說故事了，
晚風掠過胡楊林，枝葉沙沙作響，火光在三人臉上來回晃動。
瑪聶慢慢喝了一口隨身帶著的清水，
目光飄向遙遠的天際，仿佛穿透了重重群山，望向數十年前的寺院。
那是雪域高原最典型的一種藍，乾淨遼闊，卻又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頭頂的天空空曠遼遠，白雲貼著遠處的雪峰緩慢遊走。
一座寺院的後院土牆之內，
偏僻的雜物院少有人來，
平日裡隻有底層沙彌在這裡乾活，畢竟他們的身份其他地方也不敢隨意走動。
一陣雜亂的毆打聲突然從院牆角落傳開。
一個八九歲模樣的瘦小孩子蜷縮在泥土地上，
雙臂死死護著懷裡一隻豁口的粗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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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名十幾歲，穿著破舊僧袍的半大少年圍著他拳打腳踢，
腳掌一次次踹在孩子的後背，胳膊，腰側。
泥土混著草屑沾滿了孩子的臉頰，他死死咬著牙不肯鬆手，嘶啞地大聲爭辯。
“這些飯菜你們明明都已經倒掉了，已經要丟掉不要了，我為什麼不能撿起來吃？”
領頭那個身形強壯的少年一臉凶相，
抬腳狠狠碾了一下腳邊的泥土，居高臨下地嗬斥。
“就算倒進泥裡喂狗，
你們這些低等人也不配吃上師剩下的東西！
識相點把碗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胳膊。”
就在拳頭要再次落下去的瞬間，
一道平靜卻清晰的聲音從院牆入口傳了過來。
“不準再打他了。
欺淩同門，搶奪殘食，違背慈悲戒律，動手傷人更是種下惡業。”
那五六個半大少年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看清來人之後，紛紛露出嘲諷的神色。
其中一人抱著胳膊嗤笑出聲。
“我當是誰過來多管閒事，原來是那個放牛娃達傑，
怎麼？
你要為這個最底層的野沙彌出頭？
別以為你的上師是咱們紮倉裡的老僧，仗著他護著你，我們就不敢跟你翻臉。
雖然我們被逼無奈穿著這身破爛衣服，
但是你應該清楚，你和我們身份上的差距，我們真弄死你，最多是受到一些皮肉之苦罷了。”
名叫達傑的少年站在幾步外，
身形比對方幾人稍顯單薄，但是脊背站得筆直，眼神平靜沒有半點怒意。
“我沒有要得罪你們的意思。”
他語氣平穩，不卑不亢。
“我隻是提醒你們，你們的辯經課很快就要開始了。
耽誤了上師授課的時辰，回去少不了要被罰跪抄經，為了一個野沙彌，到時候得不償失。
我這是怕你們挨罰為你們好。”
幾人這才猛然想起還要趕去前院聽課，要是遲到被執事喇嘛抓到，免不了一頓重罰。
他們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地上的瘦小孩子，
又狠狠剜了達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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