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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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僵持了一會後，我繃緊的神經這才稍微鬆了鬆。
瞬間爆發力冷靜之後，一股強烈的虛脫感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我四下瞅了瞅，最後在附近一塊凸出來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冷風順著夾縫呼呼地灌進來，吹得我後背有些發涼。
我點了根煙，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草味道在肺部過了一圈，才讓腦子裡那股瘋狂翻湧的思緒強行平複下來。
像這種城鄉結合部、或者老舊的廠區家屬院，
我這幾年為了拍素材，全國各地到處跑，沒去一百個，也有八十個了。
平時頂多也就感覺這些地方環境差了點、孤寡老人多了點，但是也不至於對方形容那麼離譜。
怎麼在小井的眼裡就離譜成了這副鬼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到獅駝嶺了。
想到這裡，我心裡突然亮堂了一下，隱約抓住了某種一直被我忽略的違和感。
我抬起頭，透過青白色的煙霧，瞅著旁邊臉色依舊慘白的小井，
冷不丁地開口問道：“小井，哥問你個事兒。
你老實告訴哥，你長這麼大……是不是第一次這麼深入地來這種城鄉結合部，或者老舊的平民窟裡轉悠？”
小井被我問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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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清澈的‘嬰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視線有些局促地往旁邊挪了挪，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他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最終還是抿著嘴唇，低下了頭，一句話也沒說。
見他這副默認的架勢，我幽幽地歎了口氣，彈了彈煙灰：
“行了，你不說我也懂了，原來如此啊。”
“鄒哥，什麼……原來如此？”小井怯生生地抬起頭看我。
我指了指外麵那些正飄散著他口中“壞死毒綠”的居民樓，寬慰道：
“我是說，你看到的那些嚇人的‘顏色’，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如果你看到的那些死氣，真的已經到了要鬨出驚天大災或者要把這方圓幾裡地的老百姓全克死的程度，老胡他們能擱這兒坐視不管？
真要出了禍害，早就集合人馬來把這兒的事處理了，也輪不上給你發現。
那旱澇保收的皇糧吃起來有那麼簡單？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這裡的邪性，根本沒有達到‘禍害的標準’。
或者說，在老胡他們的規矩裡，這屬於信仰正常的代謝。”
小井聽得一頭霧水，眼神裡甚至有些懷疑人生了：
“為什麼？那些綠色的觸絲明明在不斷侵蝕他們的本命火，雖然不多但確實在侵蝕……難道，是我看錯了？”
“你的眼睛沒出錯，你那雙眼睛多半也準得很，錯的是你對這個世俗人間的了解。”
我自嘲地笑了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石頭上解釋道：
“是這個地方的‘事兒’就是這麼運轉的。
你看啊，在咱們華夏，不管是南方的村子還是北方的胡同，很多地方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小廟、小神龕。
就像這裡一樣，一整個片區的人，大家常年都會來這裡求福、許願。
可是但凡世的人想要實現願望，在冥冥之中的法則裡，或多或少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而這裡沒有專門懂行的‘職業道士’或者高僧來看管。”
說到這兒，我想起了我那個遠在江浙天天吃清苦齋飯的道士師兄，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
“在真正的信仰和氣場運轉裡，職業的道士，不止是幫忙溝通神靈、替凡人傳話的‘翻譯官’，
他們最重要的職責，其實是負責‘供養’和‘消除’。”
我吐了個煙圈，繼續說道：“那麼多人來許願，如果願望成了，或者稍微有點靈驗了，按規矩都是需要來‘還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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