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斷頭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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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井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目光呆滯的盯著那條胡同深處。
他的喉嚨劇烈地上下翻滾了一下，過了足足半分鐘，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語氣低聲說道：“綠色的……漫山遍野的死綠色。
不是植物的那種綠，而是……就像是無數具腐爛了千年的屍體，被榨成汁水，然後潑滿了整片天空。
鄒哥，那個地方沒有陽光。
在我的眼裡，那裡的物理世界雖然還在，
但所有的建築、所有的街道，都已經被那一層濃鬱得快要滴下水來的‘壞死毒綠’給徹底淹沒了。”
“壞死毒綠？”我挑了挑眉毛。
昨天吃飯的時候小井跟我詳細科普過他的顏色分類，
這種“壞死毒綠”意味著，那個胡同深處藏著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厲鬼怨魂，
而是有著極深曆史淵源，甚至涉及某種古老傳承的恐怖異數。
我撓了撓頭，因為看不到他眼裡的世界無法感同身受，但是看對方表情，應該不是裝的，他真的看到了啥。
我按捺住心情，隨後又從後備箱拿出手電遞給小井一支：“走，去看看。”
小井點了點頭，白淨的臉上滿是凝重，推開車門跟在我身後。
當我們真正步入這條他所謂的大凶胡同時，
眼前的景象卻讓我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甚至有些荒誕的認知撕裂感。
按照小井的描述，這裡本該是個陰風陣陣，鬼哭狼嚎的修羅地獄。
可實際上，呈現在我肉眼麵前的，卻是一個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甚至有些熱鬨得過頭的老舊居民社區。
這條胡同是順著一片依山而建的老城區地形往上延伸的。
道路兩旁全都是上世紀九十年代，零幾年大發展時期建造的那種紅磚家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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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牆上大多還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和枯萎的藤蔓。
此時正是臨近中午的時分，這地方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幾個係著圍裙的中年婦女正蹲在路邊的公共水龍頭旁，一邊洗著大白菜，一邊扯著嗓子聊著昨晚哪家菜市場的雞蛋又便宜了兩毛錢。
不遠處的樹蔭下，幾個穿著跨欄背心的老大爺正圍坐在一張破爛的石桌旁，
為了一步象棋的走法爭得麵紅耳赤，唾沫橫飛。
花花綠綠的床單和內衣褲被掛在縱橫交錯的電線上，迎風招展。
各種小食攤散發出特有氣味，各式各樣的小餐館與生活鋪麵……
這特麼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城市背麵老社區，哪兒來的一丁點“大凶”的影子？
我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小井。
小井此時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在胡同裡來人往的普通居民：“鄒哥……這太可怕了。”
小井湊到我耳邊，聲音顫抖得厲害：“這些人在笑……他們居然在笑。
可在我的眼睛裡，那些潑滿天空的壞死毒綠，正化作無數根細小的觸絲，
順著這些人的頭頂，他們的口鼻，他們的毛孔，源源不斷地往他們的身體裡鑽。
感覺他們每呼吸一次，身體裡的本命火就會被那股綠色吞噬一絲。
他們……他們所有人，其實都在慢性死亡，可他們自己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我聽著他的說法，後背也隱隱有些發涼，但還是覺得有點扯，不過我也不可能說出來。
畢竟這地方看著真沒啥不對勁，或許是他小題大做？
肉眼的真實與絕學傳承的真實在這裡產生了矛盾的對撞。
就好像經曆過靈異事件的人與沒有經曆過的人述說會被鄙夷一般。
經曆過的人和沒經曆過的人，本就是矛盾的。
此刻我不動聲色的說道：“別慌，繼續往前走，看看這股死氣的源頭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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