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扯般的鈍痛，
胸口的內傷隻要稍微呼吸沉重些，就悶得發慌，像是有塊燒紅的烙鐵在心口來回遊走。
我主動側過身，強行擠出一個輕鬆的姿態，手臂輕輕搭在小井單薄的肩頭，想借此傳遞一點溫度。
他身體一顫，那動作像是受到了某種電擊，驟然抬眼看向我，
那雙純潔無暇的眸子裡，此刻竟滿是猝不及防的詫異，
像是沒料到知曉那些事情以後我居然還願意向他示好。
我扯出一抹儘量顯得緩和卻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放緩了聲音開口：
“小井，一路相處下來，我自問還是清楚你的性子。
你心軟、善良，骨子裡根本就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
身上那些身不由己的爛攤子，全是家族強加在你身上的詛咒和枷鎖。
而且吧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隻分立場，
如果去幫兄弟打架，還問對錯，這還是兄弟嘛？錯的隻能是對方不是嘛？
我是永遠站你這邊。”
短短幾句話，像是某種鋒利的信標，精準地戳破了他死死壓抑的情緒防線。
小井的眼眶瞬間通紅，豆大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那些積攢了多年的委屈、恐懼與掙紮，像是決堤的洪水堵在喉嚨，
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半個完整的音節，隻能死死咬著下唇，
克製著那幾欲撕碎胸膛的哽咽，肩膀不受控製地抽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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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忙腳亂地摸向口袋，摸索半天，掏出一團被揉得皺巴巴、原本專門留著野外緊急情況備用的紙巾團，
直接塞到他手裡：“條件簡陋，我知道你是講究人，將就擦擦。”
小井原本沉重壓抑到近乎冰封的情緒，被我這一手極其接地氣的“粗暴”關懷給打亂了。
他肩膀猛地一顫，忍不住破涕為笑，抬手輕輕一巴掌拍開我遞紙的手，
喃喃自語道：“誰要用這種紙啊！”
我立刻回複道：“嘿！你還不樂意，有就不錯了，總比用樹葉強吧！
最可怕的是，很多時候連樹葉都沒有，我看你怎麼辦。”
那種劫後餘生的鬆快感，終於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一旁靠在牆邊獨自抽煙的老胡，透過繚繞的煙霧看向我們，
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見狀也低低笑出聲，似乎是也正借著我們此刻情景，回憶起了他的當年。
那沉悶得讓人壓抑的長廊陰影，總算被這點人氣給驅散了不少。
一行人緩步挪到停車的路邊，我的視線下意識掃過車窗。
車內一片漆黑，隱約能看見一道模糊人影靜坐在後座，
那身影紋絲不動，如同雕塑般與黑暗融為一體，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難以察覺，
根本看不清五官輪廓，卻無端讓人感到一陣窒息的壓迫。
老胡掐滅了煙蒂，淡淡開口：“不用慌，是總隊長。”
我收回搭在小井肩上的胳膊，這一動又牽動了胸口的舊傷，
疼得我當場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我轉頭看向老胡，揉著胸口苦笑：“胡大哥，等下隻能麻煩你開車了，
我現在渾身到處疼，視線都發飄，真不敢握方向盤，萬一半路出事故反而添亂。”
“沒問題。”老胡應下，率先拉開主駕駛車門。
我落座時刻意不敢直視身側的巫隊長，隻能借著車內後視鏡悄悄打量。
他已經重新戴上了那副遮擋雙目墨鏡，光看外表平平無奇，
可我腦海裡止不住瘋狂回放方才長廊裡他那“算儘天道”的畫麵：那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精準，
將屍半仙所有的進攻欲望、肌肉應力、乃至空氣流動的微變，全都拆解成了毫無秘密的公式，
不用看也能腦補出鏡片之下那雙能推演萬物的眼眸。
他此時此刻，恐怕早已將這個他身處區域內所有人的氣息頻率、心跳波動，全都納入了他那張無形的算力覆蓋網之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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