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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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晝夜交替和天氣一樣，也是從來都不講任何章法。
方才我們駐足感慨，暢談千年古格秘辛之時，天際尚且殘留著大片淡青暮色，
遠山還掛著最後一點落日餘暉，土林溝壑間還泛著淺淺的暖光，視野開闊明朗。
可不過是轉頭閒談的片刻功夫，
夜色便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洶湧傾覆而來，眨眼間吞噬了整片天地。
沒有城市霓虹的緩衝，沒有樓宇遮擋阻隔，高原的黑夜來得霸道又徹底。
這地方黑的雖然晚，但是黑暗覆蓋的速度卻是極快的。
前一秒尚能清晰看見的層層土林、殘破王城，下一秒便儘數沉入了黑暗裡，
隻剩下起伏錯落的黝黑輪廓，靜靜匍匐在高原大地之上。
晚風驟然轉涼，裹挾著深夜的刺骨寒意，吹散了白日殘留的最後一絲溫熱，
這曠野也陷入死寂，唯有溝壑風聲嗚咽不止，像是千年亡魂不息的低語。
我指尖捏著手機，屏幕微光在漆黑的夜色裡格外刺眼。
抬手解鎖屏幕，找到號碼，指尖輕點撥號鍵，準備詢問他們的抵達進度。
嘟——
一聲短促的忙音驟然響起。
電話接通的瞬間，沒有等待的忙響，居然乾脆利落地被對方直接掛斷了。
這明顯是對方不願意接電話。
我指尖一頓，眉頭瞬間微蹙，心底莫名湧上一絲怪異的違和感。
一路趕來的路上，我們也有過一些聯絡，從未出現過這種直接掛斷的情況。
偏偏此刻我們抵達約定地點準備彙合之際，電話被秒掛，實在太過反常。
我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微微摩挲著機身，心底疑雲漸生。
準備再打一個過去。
身側的老胡目光敏銳，雖是隨意站著，
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周遭動靜，自然也看清了我被對方掛斷的事。
他眼底那點散漫笑意微微收斂，嘴角弧度淡了幾分，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抬眼望向前方漆黑的山路儘頭。
下一秒，幾道刺目的雪白強光驟然刺破沉沉夜幕，突兀地從山路彎道儘頭掃射而來。
光線極為霸道，帶著硬派越野車大燈獨有的淩厲亮度，輕鬆的擊穿黑暗，
光線太亮，晃得人下意識眯起雙眼，抬手遮擋視線。
緊接著，數台大排量越野車的引擎低沉的轟鳴聲接連響起，聲響越來越近，最終穩穩停靠在我們周邊的空地上。
車燈儘數亮起，遠近光交錯，將周遭百米範圍照得亮如白晝。
車胎碾過碎石的咯吱聲、引擎怠速的沉穩轟鳴交織在一起，打破了這片土林的死寂。
下一刻，所有車輛的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推開，接連響起清脆的開門聲響。
幾道身影借著明亮的車燈光線，接連落地。
最先衝出來的就是蚊子。
他還是那副跳脫張揚的模樣，一身輕便的戶外黑衣，腳步輕快，
臉上掛著毫無掩飾的爽朗大笑，隔著數米遠就揚聲高喊，聲音洪亮穿透晚風：
“哈哈！老鄒，你可算是到了！
我跟濤哥等你好久，腿都站酸了，才發現坐標發錯了一個數字，之後立刻就過來找你了。”
他快步上前，神情熱絡，絲毫看不出半點疏離，依舊是往日熟悉的兄弟模樣。
我也沒去想是不是對方的借口，坐標發錯？還是故意的防備？
是早就躲在暗處觀察，還有沒有別人或者其他，
無所謂，都沒關係。
視線越過蚊子，落在最前方那台黑色越野車車頭。
杜濤隨性地倚靠在冰冷的車前杠上，身形挺拔鬆弛，單手隨意搭在膝蓋處，目光溫和的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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