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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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半宿那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高反,天光總算從石屋的漏風縫隙裡慘白地滲了進來。
昨夜刮得整座山體狂吼亂叫的暴雪算是徹底停了,
屋外是一片刺目的純白,連綿起伏的雪山裹著厚厚冰殼子依舊是那副死寂無聲,
不過風勢倒是弱了大半,沒有了昨夜活剝生吞般的森然寒意。
我撐著散了架般的骨架從乾草堆上坐直,
太陽穴依舊跟安了發條似的一跳一跳地抽痛,整張臉腫得發沉,眼皮沉甸甸地抬都抬不起來。
抬手在臉頰上一抹,皮肉緊繃發脹,典型的高海拔缺氧一整夜留下的水腫後遺症。
不過還好是皮膚水腫,要是腦水腫,肺水腫啥的才是麻煩。
身側的蚊子也跟著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那張本就不咋地的臉蛋此刻腫得活像個發麵饅頭,
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被浮腫擠成了兩道細縫。
他一邊齜牙咧嘴地抬手揉臉,一邊連嗓音都透著股憋氣發悶的沙啞:
“我的臉……媽的,絕了!
昨晚翻來覆去烙大餅一樣熬到後半夜才合眼,
現在這腦殼沉得,就跟裡麵灌滿了鉛水一樣甩都甩不動。”
我順勢把視線掃向靠牆的杜濤。
這濤哥的身體素質確實變態,麵色雖說比我倆稍好點,但眼周也浮著一圈淡淡的青黑,
隻是對方半點難受的動靜都不露,也不知道是不是強撐。
屋內原本供五人休憩的乾草鋪已經空了大半,我隨口扯過話頭:
“瑪聶和小井人呢?”
杜濤低頭細致地整理著背包:“兩人去上廁所了。”
我沒再多說什麼,俯身也開始悶頭收攏睡袋,把防水外層一圈圈裹緊,死死塞進登山包的最底層做防震層。
還沒等我把包紮帶拉好,蚊子這小子已經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
他那對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臉上泛起的那副猥瑣又藏著壞水的德行,不用開口我都能猜出七八分絕對沒啥好事。
不等他那張破嘴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廢話,
我先冷著臉提前截斷:“打住!
你腦子裡那些沒邊際的歪念頭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少跟我扯。”
蚊子半點不帶怕的,
皮糙肉厚地往我身旁乾草堆上一蹲,壓低了嗓音跟做特務接頭似地絮叨:
“哎呀,鄒哥,你別這麼掃興嘛。
昨天晚上不是不太好睡嘛?
我認真琢磨了一整夜,這地方可是聖器複刻出來的王朝時期的實景幻境,
古籍裡記載的那些牛鬼蛇神、陳年舊事,在這裡麵絕對能百分百印證真假。
昨咱們不是聊弱郎聊到大半夜嗎?
要是能親手驗證一下這傳聞是真是假,也不枉咱們冒死來這一趟高原不是?”
我手裡正纏著綁帶的動作猛地一頓,
側過頭冷冷盯著他:“驗證?你拿什麼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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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你那張破嘴還能憑空把弱郎從地底下叫出來?”
蚊子驕傲地把下巴一揚,目光直勾勾落在我登山包的夾層處,
眼神亮得嚇人:“你背包裡那根骨笛啊!
你這玩意我還不知道噢,她能引來方圓十裡內的非人眾生。
那弱郎本就是亡者執念不散催生的空殼子,正好可以受這骨笛的牽引。
隻要你吹上一小段,
咱們就能開開眼,看看傳說裡的僵屍到底長啥德行!”
我聽得眼角直抽,下意識一把攥緊了背包肩帶,
隻覺得這小子是嫌自己脖子上的腦袋太穩當:“你是真嫌命長啊?
真要是一下子吹出成群結隊的弱郎把這破石屋給團團圍死,
咱們這四麵透風的矮門根本擋不住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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