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阿裡曼的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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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銀塔深處。
預言靜室的大門大開著。
萊昂努斯跨過門檻，入眼是一座巨大的晶體星盤邊緣。
頭頂沒有刺眼的光源，隻有幾團幽藍色的火苗在銅架盆裡搖晃。
這些火苗把萊昂努斯高大的影子拉得極長。
阿裡曼沒有站在陣列中央，他靠在一根刻滿古老文字的石柱旁，身上隻披著一件藏藍色的長袍。
他手裡正把玩著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青銅碎片。
“昨晚睡得踏實嗎。”
阿裡曼抬起眼皮，開口像在閒話家常。
萊昂努斯揉了下後頸，乾脆靠在旁邊的牆上。
“還行，就是宿舍床板太硬了。”
阿裡曼輕笑一聲，將那塊青銅碎片在指節間來回翻轉。
“那些熬了一夜的學徒，這會兒多半還在跟早飯較勁，他們連給麵包抹果醬，都得先算一算落地時哪麵朝上。”
阿裡曼目光越過火盆，落在萊昂努斯身上。
“千子傳統的預言術，講究用靈能扯開未來的帷幕，看清所有可能的分岔，這路子管用，但也容易人逼出毛病來。”
萊昂努斯攤開雙手。
“大人，您昨天也領教過了，我這人腦子裡裝不下宇宙星河，最怕給自己找不自在，這套絕活我恐怕是入不了門了。”
阿裡曼走上前，隨手把那塊青銅碎片扔進萊昂努斯懷裡。
萊昂努斯抬手接住，指尖碰到一層微涼的質感。
這東西表麵全是斑駁的磨損痕跡，正中央勉強能認出一隻閉著眼睛的鴉鳥圖騰。
阿裡曼寬大長袍在腳邊疊出幾道暗影，“我不逼你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未來，我教你點省力的東西，咱們學殘響捕捉。”
萊昂努斯低下頭，把一點靈能探進碎片裡，隻覺得像是一拳打進一團軟綿綿的棉花裡。
“殘響捕捉？”
萊昂努斯抬起頭。
“別人是撞開門去看屋裡藏著誰，你是搬個馬紮坐在自己院子裡，等風把牆頭的葉子吹落。”
阿裡曼屈起手指敲了敲旁邊的石壁。
“你每天拿著這憑證，用你那溫吞如水的力量去浸泡它，別惦記以後會怎樣，你隻管豎起耳朵聽。”
萊昂努斯咂了咂嘴，把青銅碎片揣進灰袍內側的暗兜裡。
那碎片剛落袋，就和薇拉送的那塊月石磕在一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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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跟養老差不多啊，大人，合著我以後隻需要當個收音機就行了？”
“別覺得等風來比頂風走容易。”
阿裡曼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深意，“當你不去強求改變結局時，那些藏在暗處的因果，自然會隨著時間漏出點破綻。”
阿裡曼往前挪了半步，停在萊昂努斯身前。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兵。
“把這句話記死在腦子裡，小家夥。”
阿裡曼的語氣沉如重鉛。
“你的力量不走亞空間那條路，可要是真有東西盯上你，你會比任何人都先有反應。”
萊昂努斯心口猛跳了一下，喉結下意識往下滾動。
他眼前晃過灰燼礦星裡那頭嚎叫的東西，晃過自己試圖淨化那些黏稠黑影時感受到的窺探。
他咧開嘴角乾笑兩聲，把肩膀往後撤了半截。
“阿裡曼大人，您這話聽著可真不吉利，要是真有怪東西半夜找上門，我隻希望能提前搞到一根足夠粗的鐵棍子。”
阿裡曼沒理會這種沒營養的貧嘴，揮手示意他滾蛋。
“廢話說完了，拿著你的憑證，回去慢慢悟吧。”
萊昂努斯收起笑臉，挺直兩米半高的身板，單手撫胸打出一個乾淨利落的軍團禮節，轉身退出大門。
靜室外是一條空曠的懸空走廊。
阿赫摩斯背著雙手站在通風口旁，聽見沉重的腳步聲，這才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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