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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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區的街道上飄蕩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那是屍體澱粉加工廠連日趕工排出的廢氣。
道路兩側的陰影裡，幾個衣衫襤褸的平民正端著破鐵碗，費力吞咽著碗裡熒光綠色的營養糊。
那些糊糊通常是用藻類和工廠裡的蛋白粉混合熬煮出來的，看著讓人反胃。
萊昂努斯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麻木咀嚼的臉龐，臉色平靜無波。
就在不久前，巴特爾派出的私人侍從踩著滿地泥水，送來了一份燙金的請柬。
那個穿著考究絲絨罩袍的仆從聲稱，巴特爾長官今晚在私邸設下洗塵宴，想和新來的民政官好好談談糧食配給的問題。
萊昂努斯當時接下請柬，隻回了一句會準時赴約。
卡西烏斯抱著雙臂，看著一輛滿載著劣質真菌麵包的板車從街角推過。
“那頭肥豬居然敢請我們吃飯，他還真以為能糊弄過去。”
萊昂努斯轉過身，灰色的袍角在滿是機油味的冷風中揚起。
“他不是請我們吃飯，他是想讓我們看看他的底牌，順便把我們也拉進那個發臭的泥坑裡。”
塞德裡克也點點頭。
“根據邏輯推演，赴這種宴會的收益極低，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會陷入毫無意義的權力扯皮。”
萊昂努斯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森冷的笑容。
“誰說我要去跟他扯皮了，去維修區，把家夥事都穿上。”
半個小時後，軍團駐地的裝備維護區內回蕩著金屬咬合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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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努斯站上伺服機位，張開雙臂，讓機仆把MK4極限型動力甲一件件扣到身上。
深紅與金色交錯的甲麵在冷光下泛著厚重的金屬光澤。
他穿戴完畢，扯過一件寬大的灰色長袍，披在寬闊的肩甲上，勉強遮住那身代表殺戮的裝甲。
卡西烏斯同樣套上灰袍，腰間別著一把動力劍。
兩人帶著換上全新銀色徽章的科爾曼，大步邁出駐地。
夜色降臨，巴特爾的私邸在貧民窟的包圍中顯得格格不入。
高大的合金圍牆擋住了外麵的寒風，也擋住了那些渴望食物的絕望視線。
私邸的宴會廳裡飄蕩著昂貴的普羅米修斯沉香。
地麵鋪設的織絨地毯是由南部星區大老遠運來的，踩上去毫無聲息。
萊昂努斯走進大門，動力甲的關節在安靜的廳堂內發出低沉的伺服聲。
巴特爾那張肥胖的臉上堆滿油膩的笑容，吃力挪動著身軀迎上前來。
他雙手捧著一杯倒滿昂貴果酒的黃金杯，殷勤遞向萊昂努斯。
“特使大人，您能賞光真是讓我這小地方蓬蓽生輝。”
巴特爾的語氣裡透著十足的討好。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烤得焦黃的異獸肉，濃鬱的香料味幾乎要蓋過熏香的香氣。
萊昂努斯沒有去接那個杯子，直接在主位對麵的大椅上坐下。
他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身姿挺拔如山。
“不用拐彎抹角，外麵的凡人還在吃屍體澱粉，我沒胃口吃這些東西。”
巴特爾討了個沒趣，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將黃金杯放回桌麵。
他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墊在肚子上。
“大人，您剛來下城區，有些事還不了解。”
“這裡的凡人愚昧貪婪，若是給他們吃得太飽，他們就會忘了敬畏，隻會生出更多事端。”
巴特爾歎了口氣，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若不加節製地發放物資，他們隻會浪費帝國的恩賜，這普城的平衡一旦打破，誰也擔待不起。”
萊昂努斯看著滿桌的烤肉，腦中浮現出孤兒院裡薇拉啃咬乾癟黑麵包的畫麵。
殺意在他心底最深處靜靜流淌。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粗暴推開。
科爾曼抱著一疊沾滿塵土和發黴機油味的賬本，大步走了進來。
幾個舊貴族的仆從跟在後麵，試圖伸手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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