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抄家與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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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區的清晨總是伴隨著加工廠排放的刺鼻廢氣到來，空氣裡常年飄蕩著屍體澱粉和工業廢水的酸味。
這股味道像是一層洗不掉的油泥，糊在每一個底層凡人的鼻腔和肺管裡。
對於生活在下城區的凡人來說，每天能領到一塊合成蛋白塊，或者一碗散發著熒光綠色的營養糊，就已經是帝皇保佑的萬幸。
他們習慣了這種寡淡無味甚至令人作嘔的食物，為了活下去，哪怕是下水道裡長出的真菌，也會被他們用廢鐵鍋烤成焦黑的硬塊用來果腹。
這種在泥沼中掙紮求生的日子，直到今天清晨才被徹底打破。
昨夜在巴特爾的私邸，科爾曼用紅筆在賬本上畫下的那個叉，化作了席卷整個西郊的狂風。
在科爾曼的指引和阿斯塔特的武力威懾下，巴特爾及其黨羽的六處秘密私倉在半個夜晚內被連根拔起。
厚重的防爆合金門被動力劍切開，裡麵的景象讓常年混跡下城區的治安兵都感到手腳發冷。
堆積如山的糧食、碼放整齊的提提卡斯標準淨水罐，將寬闊的地下倉庫塞得滿滿當當。
而在這座私倉的外牆上，居然還掛著“第三臨時救濟倉”的破木牌。
這些原本屬於平民的救濟物資，就這樣被舊貴族藏在黑暗裡，眼睜睜看著外麵的平民餓死。
如今，這些物資終於重見天日。
幾十輛重型運輸車排成長龍，轟鳴著停在西郊第三臨時救濟倉前的空地上。
卡西烏斯邁開長腿走到分發台前，伸手拎起一袋五十公斤的白麥，將其扔在木桌上。
沉重的糧袋砸出一聲悶響，揚起的粉塵裡帶著久違的天然麥香。
排在最前麵的凡人老婦人瑟縮著身子，枯瘦的手指捏著衣角，雙腿打著顫不敢上前。
她乾癟的嘴唇微張，喉嚨裡發出吞咽唾沫的聲音，卻始終不敢相信這些乾淨的糧食會發給他們。
她甚至以為這是一個惡毒的玩笑，一旦伸手，就會遭到治安兵的毒打。
萊昂努斯跨前一步彎下腰，用厚重的鋼甲手套托起一捧飽滿的麥粒，倒進老婦人破爛的布袋裡。
“拿著吧，老人家，這是你們應得的，以後每天都有。”
萊昂努斯的聲音經過動力甲擴音器的過濾，在清晨的冷風中顯得沉穩又溫和。
老婦人呆愣在原地，眼眶發紅，兩腿一軟跪倒在泥水裡，伸出雙手想要親吻萊昂努斯的靴甲。
萊昂努斯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以極輕的力道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不要跪我，跪我救不了你們，隻有你們自己站起來，才能在這個該死的宇宙裡活下去。”
萊昂努斯看著老婦人渾濁的眼睛，在心底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一車車物資被治安兵推到廣場各處，設立了數十個分發點。
短暫的寂靜過後，群眾們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與哭喊。
那些為了生存已經麻木的凡人，此刻抱著手裡散發著麥香的麵包，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往下流。
許多人一邊哭一邊把白麵往嘴裡塞，生怕動作慢了一秒，這夢境般的場景就會消失。
科爾曼拿著便攜式沉思者，指揮幾十名治安兵在數十個分發點周圍拉起警戒線，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一個幫派小頭目仗著體型強壯，試圖擠開前麵的平民私藏幾袋麵粉，被兩名治安兵按倒在泥水裡。
他的臉上滿是不甘，嘴裡還在叫囂著自己上頭有人。
科爾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揮手讓士兵把這個不長眼的蠢貨拖走。
“下城區現在歸我們管，誰敢碰平民的口糧，我就讓誰去給鍋爐當燃料。”
科爾曼的聲音讓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幫派分子縮回了黑暗裡。
卡西烏斯站在萊昂努斯身側，他看著那些因為一口飯而失去理智的平民，眉頭依舊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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