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特麼的是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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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經的話音在大堂中落下，卻並沒有立刻得到熱烈的回應。
堂中眾將麵麵相覷，有人低頭皺眉，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不確定的眼神。
黃廷捋著胡須，沉吟了好一陣，才遲疑著開口，
“將軍說的是。。。先王那艘中軍帥船？”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
“那門船首巨炮，末將記得自從建造之後，除了最初的試炮之後再也沒開過火。”
“炮是好炮，可誰也沒真正用過它打海戰。如今倉促拉出去，到底能打多遠、打得準不準，實在沒人有把握。”
楊祥也皺了皺眉，接話道，
“將軍，那門巨炮末將也聽說過，確實比尋常火炮大得多。”
楊祥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像是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出來不吉利，可又不得不說，
“將軍，那門炮好些年沒有開過火了，就是一個擺設，炮管裡頭到底是個什麼狀況，誰也沒底。”
“萬一。。。萬一拉出去打第一炮就炸了膛，那可不光是打不中清軍的問題了。”
“那艘船是咱們水師的鎮海之寶，要是折在自個兒手裡，士氣可就徹底垮了。”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接話，但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寫著同樣的擔憂。
鄭經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跳了起來，
“現在海澄危在旦夕，城裡的弟兄們頂著清軍的紅夷大炮在堵缺口，你們卻在這裡跟我討論炸不炸膛？”
“那門炮造出來就是用來打滿清韃子的！先王造它的時候沒怕炸膛，你們倒替它操起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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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本將軍拉出去，本將軍就不信了，還能把自己給炸了！”
堂中一片死寂。
楊祥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隻是拱了拱手，退回了隊列中。
沒有人再開口反對，也沒有人能拿出一個比這更好的辦法。
黃廷沉默良久，最終歎了口氣，拱了拱手，
“將軍既然心意已決，老臣這就去安排試炮。”
鄭經麵色不渝，
“試什麼炮？海澄的守城弟兄還能等多久？你試一炮就要半天，等測完射程、驗完彈道再拉出去，海澄的怕是已經被滿清給攻占了。”
鄭經說著，已經大步朝堂外走去，邊走邊朝眾人吩咐道，
“備船，本將軍親自登艦指揮。中軍帥船即刻出港，不用試炮，直接拉到九龍江外海去。”
鄭經大步踏上中軍帥船的甲板時，船上的水手們還在手忙腳亂地扯纜繩、升帆布。
水手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沉重的船錨從泥底裡絞起來，主桅上的帆布在風中鼓了又癟、癟了又鼓，像一頭剛被喚醒的巨獸在打嗬欠。
船身緩緩離開碼頭時，船底刮過港口的淺灘，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站在甲板上的人都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震動。
“吃水太深了。”黃廷站在鄭經身後，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船停久了，船底海藻太厚，船身比平時重了不少。不能太靠近近海，不然有擱淺的風險。”
鄭經扶著船舷，望著海澄方向升起的黑煙，隨即道，
“那就停在外海，炮打得到就行。
鄭經的話音落下，黃廷便領著幾名老炮手走到中軍帥船船首的那門巨炮前。
黃廷伸手抓住覆蓋在炮身上的厚重油布，猛地一掀。油布應聲滑落，露出下麵那門沉寂已久的鐵灰色巨炮。
炮身修長，從炮尾到炮口足足有五米出頭，炮口直徑接近皮球大小（300毫米）。
炮管表麵沒有明顯的鏽跡，顯然這些年的保養並未懈怠，但那股沉睡了太久的鐵鏽與油脂混合的氣味，依然在掀開油布的一瞬間彌漫開來。
幾名老炮手圍上前去，有人伸手摸了摸炮管上的冷卻縫，有人俯身檢查炮尾的火門和引信孔，動作輕緩而謹慎，像是在喚醒一頭沉睡多年的猛獸。
為首的老炮手直起身，轉頭對黃廷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興奮，
“炮管狀況尚好，火門通暢，沒有明顯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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