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羊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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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祈歌帶司藤去吃早茶的地方，並不是那種裝修氣派的大酒樓，而是藏在老社區裡麵的一家茶樓。
茶樓的門麵看著有些年頭，招牌上的字也褪了色。可門口排隊的人一點不少，阿公阿婆居多，大家用地道粵語閒聊著，旁邊還有翻報紙的聲音，滿滿都是街坊生活的味道。
這地方名氣不算大，卻是康祈歌心裡羊城早點最好吃的去處。
司藤掃了眼擁擠的門口，眉心輕輕動了一下。她向來更習慣清淨又有私密性的環境，對這種人聲擠在一塊的地方，多少有些不適應。
康祈歌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靠到她耳邊，小聲哄道：“別嫌它舊，這裡的點心是真正的老味道。那些老師傅做出來的東西，好多大酒樓都未必比得上。信我一次，嗯？”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邊，司藤的耳尖輕輕顫了顫，隨後應了一聲：“嗯。”
這就算答應了。
不過排隊的時候，她的身子還是繃得有些僵，和周圍熱熱鬨鬨的氣氛不太合拍。好不容易等到空位，兩人被安排到二樓靠窗的一處角落。大廳裡的嘈雜聲仍舊傳得上來，但比樓下已經安靜不少。
頭頂那把老式吊扇慢吞吞地轉著，窗外的舊牆上爬滿了綠藤。
沒多久，一個穿白色製服的服務員推著點心車過來。小車上擺著一層層蒸籠，熱氣從縫隙裡往外冒。
康祈歌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張口便報了一串：“蝦餃、燒賣、鳳爪、排骨、叉燒包，再來壺菊普。”
點完，他又問司藤：“還有沒有想試的？蛋撻和糯米雞也可以點。”
司藤看著車上那些小巧精致的點心，眼中分明多了幾分興趣，臉上卻依舊淡淡的：“你決定就好。”
點心很快擺滿了桌麵。康祈歌夾起一隻蝦餃，放到她麵前的小碟裡，先提醒道：“剛出籠，小心燙。”
“你嘗嘗，這家的蝦餃皮薄，裡麵的蝦仁鮮，吃起來也彈。”
司藤用筷子夾住蝦餃，先對著它吹了兩下，才小口咬開。
蝦仁的爽脆和筍粒的清甜在嘴裡混到一起，味道恰好。她的眼神隻亮了那麼一下，沒作評價，筷子卻比剛才快了些。
這點變化沒逃過康祈歌的眼睛。他帶著笑，又給她夾了一塊豉汁鳳爪：“這個燉得很軟，豆豉味也足，你應該會喜歡。”
司藤吃了一口，鳳爪已經燉得酥爛，鹹香的豆豉味完全融進了軟糯的膠質裡。
她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隻被人順舒服的小貓。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立刻收回表情，重新端正坐好，慢慢咀嚼，儀態還是一貫的從容。
康祈歌托著下巴看她：“味道怎麼樣？”
司藤矜持地答：“可以。”
嘴上說得平淡，她的筷子卻已經伸出去，把桌上最後一隻蝦餃夾走了。
康祈歌忍不住笑了一聲。
司藤抬眸瞪他，眼神裡帶著警告。隻是她嘴裡還含著東西，腮邊微微鼓起，那點警告怎麼看都沒多少威懾力，反而顯得有些可愛。
他識趣地不再取笑，隻管把合她口味的點心往她碟子裡送。整頓早茶下來，他自己沒吃多少，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她吃。
等司藤終於放下筷子，康祈歌才問：“飽啦？”
司藤點了點頭，目光落到桌麵上。幾隻蒸籠幾乎都空了，她這才慢半拍地察覺，自己好像吃得有點多。
她拿起旁邊溫熱的菊普，低頭抿了一口，借此遮住那點不自在。
康祈歌結完賬，順手牽住她的手：“下麵想去哪裡？我帶你去看真正的西關大屋。”
他又解釋道：“不是我們家那種日常住人的屋子，是保存得比較完整、專門對外開放的博物館式建築，挺有特色。”
他們住的地方同樣有西關大屋的樣子，不過和這種當作博物館保存的老屋相比，還是少了幾分原來的味道。
司藤沒有反對，任他牽著走出茶樓。陽光正好，康祈歌的手乾燥而溫暖，將她微涼的手包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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