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心裡清楚，這母女二人與康家之間隔著的那層東西，是繞不過去的。
“婉玲……她跟我通過一次電話。”阿耀的聲音更低了些，“她說了恭喜，讓我好好待幸子。”
他沒有說太多，臉上卻多了一重複雜的表情。有愧疚，有釋然，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康祈歌拍了拍他的肩膀：“都過去了。三哥，你好好待三嫂，就是對大家都好。”
阿耀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拎著保溫壺走遠了。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他跨出巷口時，忽然停了一下。他想回頭，但最終沒有，還是徑直朝前走去。
那時，隔了一條街的祝家屋裡，祝婉玲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涼透了的茶。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已經爬到了窗欞外頭。陽光落在她手背上，她看著那道光，不知道在想什麼。祝師奶推門進來，看見女兒這副模樣，心裡頓時不是滋味。
“婉玲啊，你別說媽嘮叨。阿耀都娶了媳婦了，你也不能總是一個人這樣悶著。你年紀也不小了，媽給你張羅張羅，找個好人家行不行？”
祝婉玲回過神，把茶杯放下，搖了搖頭：“媽，我沒事。工作忙著呢，哪有心思想那些。”
“你總說沒事沒事，可媽看著心疼啊！”祝師奶在她對麵坐下來，“我聽說康家老五開了家好大的公司，他認識的人多，條條路都通。你說，他有沒有好的介紹？”
“媽！”祝婉玲皺了皺眉，聲音帶了幾分無奈，“人家憑什麼幫我介紹？我們非親非故的，就是老街坊，哪好意思開這個口。”
“老街坊怎麼了？”祝師奶把臉一板，“我養你這麼大，難道還眼睜睜看著你……”
話沒說完，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一片雲飄過，窗上的光暗了片刻，又亮了起來。祝婉玲低著頭，手指慢慢繞著茶杯沿轉了一圈。片刻之後，她說：“媽，算了吧。阿耀哥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也該有自己的日子。別再找康家了。”
祝師奶沒有接話，卻也沒有搖頭。但做女兒的沒有看見，她媽的眼睛裡，正轉著旁人看不懂的心思。
康祈歌走進屋裡時，老豆正坐在廳裡喝茶。他那把紫砂壺放在膝頭，眼睛眯著，哼著不成調的粵曲。看見小兒子進來，他掀起眼皮：“食堂那邊怎麼樣？”
“挺好。”康祈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大嫂手藝好，做事也細心。那幾個幫工阿姨也服她。我看要不了多久，食堂的賬就能做平。”
老豆點點頭，卻沒有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他沉默片刻，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我看祝師奶今日去市場買菜，臉色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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