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車。"
他說。
三輛車在路邊停下來,吳遠推開車門走下去,站到了路肩上。
腳下的土路踩下去微微下陷,鞋底沾了一層乾裂的黃泥。
眼前是一大片開闊的荒野,目之所及的地方長著低矮的灌木和雜草,一直延伸到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
這可是四千二百畝土地啊!
吳遠站在路邊,把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眼前的荒地,感慨連連,
"以前我連租房子都不敢選朝北的,怕冬天冷,現在四千多畝地,我想讓它在哪個方向就在哪個方向。"
吳遠站在路肩上,正望著眼前那片四千二百畝的荒地出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引擎聲。
他回過頭,隻見兩輛越野車從土路那頭顛簸著開過來,卷起一路黃塵,一個急刹停在他們車旁邊,輪胎在土路上拖出一道焦黑的印子。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五六個人跳了下來。
為首的是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條明晃晃的金鏈子,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雪茄。
他掃了一眼吳遠他們,又看了看停在路邊的三輛車,目光在紅旗車那個車牌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壓根沒當回事兒。
"你們乾什麼的?"他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語氣不善,"這是私人地塊,誰讓你們來的?"
吳遠轉過身,看著他:"誰告訴你這是私人地塊?"
"我告訴他的。"
花襯衫身後的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站出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臉上帶著一種我有證我有理的表情,
"這塊地是宏圖地產的項目地塊,去年就已經簽了意向協議,你們是哪家的?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跑來踩點?"
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拍了拍手裡的文件,像是展示他的誠意。
陳民腦子嗡的一聲,沒想到帶人來看地還能碰上這種事!
他看著那夥人,心都在發顫,但作為管委會負責土地對接的人,他咬了咬牙,強撐著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吳遠前麵:"我是高新區管委會土地規劃處的陳民,
這塊地是經過上級審批、正式劃撥給天樞科技的,
你們宏圖地產的意向協議早就過期了,什麼叫你們的?"
"過期?"花襯衫笑了一聲,用雪茄指了指他,"那是你們管委會單方麵說的,
我們宏圖地產在這塊地上投了大幾百萬做前期勘察,現在你們說劃走就劃走?
那我那幾百萬誰賠?"
他身後的人跟著起哄:"對!誰賠!今天不給說法誰也別走!"
陳民被他這話頂得噎住了,腦門上的汗一直在往下淌。
他當然知道宏圖地產,
一家經營不善,靠倒賣土地信息過活的小公司,去年確實遞過一份意向書,但連保證金都沒交,屬於典型的想空手套白狼。
現在聽說地批下來了,又跑來鬨。
沈凝眯了眯眼睛,正要上前。
周衛國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到了吳遠側前方,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站成了一個隨時可以應對突發情況的角度。
吳遠拍了拍周衛國的肩膀,側身走到前麵,看著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你說你們投了大幾百萬做前期勘察?"
"當然!"戴眼鏡的推了推鏡框,理直氣壯,"三份地質報告,兩份環境評估,還有一份施工方案,全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吳遠轉頭看向陳民:"陳主任,宏圖地產的意向書是哪一年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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