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兄弟，你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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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馳往前推了幾步，拐過一個角。
輪圈在掌心裡停住了。
走廊空蕩蕩的，夕陽從儘頭的窗格子裡斜切進來，把瓷磚上的光帶拉成細長的橘金色。
她垂著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層薄毯的褶皺。
“……愛意嗎？”
聲音有些抖。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輪圈上輕輕叩了兩下。
“是不是對那孩子……太不公平了？”
走廊裡沒有回應。隻有空調外機在遠處低低嗡鳴。
她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睜開，繼續推著輪椅往前走。
輪子碾過瓷磚接縫，發出規律的、輕微的哢嗒聲。
一個拐角，又一個拐角。她穿過教學樓的後門，門外的光線陡然暗下來……
太陽已經落到樓宇後麵去了，天空還是亮的，但地麵已經籠上一層灰藍色的薄暮。
她沿著花園裡那條崎嶇的小路走。
石子路窄有些地方被樹根拱起來，輪椅的輪子卡了一下，她往前探了探身，借力推過去。
又卡了一下。她沒停，手腕使了點勁，硬生生碾過去。
路的儘頭是一片小小的平台。石砌欄杆，矮桌，幾把椅子。
一個人坐在那裡，手邊擱著三四隻空啤酒瓶，一隻半滿的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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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道夫象征。
她靠在椅背上，領帶鬆了半截，外套搭在旁邊的欄杆上。
聽見輪椅碾過石麵的聲音，她偏過頭來，目光在星馳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彎起一個沒什麼力氣的笑。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考慮我這個殘疾人啊。”
星馳推著輪椅到桌邊停住，語氣聽不出是抱怨還是玩笑。
魯道夫沒接話。
她把手裡的啤酒瓶舉起來，仰頭喝了一口，然後擱在桌麵上，順手從旁邊抄起一瓶沒開的，隔著桌子推過來。
“喏。”
星馳低頭看了看那瓶酒。
綠瓶子。冰涼的瓶身沁出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暮光裡泛著微光。
她沒接。
“……還在休養呢。不能喝。”
魯道夫的手在瓶身上停了一拍。然後她收了回去，把那隻瓶子重新放回自己手邊，指尖在瓶蓋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那你為啥要答應呢？”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裡那半瓶酒的液麵，晃了晃。
“真可惜呢。”
她又舉起來，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比剛才慢，像是要把什麼話和酒一起咽下去。
然後她抬起頭，把瓶子朝星馳的方向舉了舉。
“敬你的光輝歲月。”
瓶口在暮色裡遙遙一照。然後她仰頭，把那口酒喝儘了。
酒咽下去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什麼東西鬆了。
像是劇場後台的演員終於卸掉了最後一層妝……沒有學生會長的威嚴，沒有“魯道夫象征”該有的從容。
隻有一個人坐在暮色裡，對著輪椅上的好友，眼神裡有星馳很久沒見過的、濕漉漉的東西。
惋惜……不甘……還有一點點沒來得及放下的悲憫。
星馳看著她的臉，沒說話。
然後她推著輪椅又往前挪了半米，靠近桌沿。
她的手伸出去，指尖碰了碰那隻被推回來的瓶子的瓶身。
涼意從指腹滲進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那隻酒瓶，擰開瓶蓋，舉到嘴邊，淺淺地抿了一口。
不多……沾濕嘴唇的量。
魯道夫看見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大概是“你別喝了”之類的話。
但最後隻是歎了一口氣，把視線移開，望向遠處的訓練場。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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