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唐僧下山，白骨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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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陳玄走得很慢。
十六年了，他第一次離開三星洞，看什麼都新鮮。
路邊的野花，田裡的農夫，鎮子上叫賣的小販，每一樣都讓他忍不住多看兩眼。
白骨走在前麵，白衣飄飄，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在山上那副黏糊樣子判若兩人。
路過的行人多看她兩眼，都被她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西牛賀洲白骨嶺妖王的名頭，在凡間或許沒多少人知道，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氣，普通人隔著三丈遠都能感覺到。
"師姑，我們要走多久才能到江州？" 陳玄問。
"順水路走，三天。" 白骨聲音清冽，沒什麼溫度，"你師父讓我陪你，不是讓我帶你遊山玩水的，收收心。"
陳玄乖乖點頭，不敢多問了。
他心裡其實有點怕這個小師姑。
在山上的時候，白骨天天圍著大師兄轉，軟得像團棉花，可他不止一次聽胖子王師叔說，白骨嶺那邊，白骨夫人殺人不眨眼，骨頭堆成山。
一個能把白骨當裝飾品的女人，能好惹嗎？
走了半日，陳玄實在憋不住，又湊上去。
"師姑，弟子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有屁快放。" 白骨頭也不回。
"師姑你現在的修為，到什麼境界了？" 陳玄小心翼翼地問，"弟子隻知道師父很厲害，但具體多厲害也不清楚。師姑你呢？"
白骨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她本來懶得說這種事。在外人麵前，誰問她修為她瞪誰，妖王的底細是能隨便打聽的？
但這是大師兄唯一的弟子，是自己人。
問了也就問了。
"金仙巔峰。" 她語氣淡了些，"差一步太乙金仙。西牛賀洲的妖王…… 應該能排進前十吧。"
最後那句說得有點不確定，像學生被老師問成績，不太好意思報太高。
陳玄倒吸一口涼氣。
金仙巔峰！
他才地仙中期，跟師姑差了好幾個大境界。
"那…… 師父呢？" 陳玄又問。
白骨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那表情說不清是驕傲還是什麼。
"你師父？" 她哼了一聲，"大羅金仙中期。一巴掌能拍死十個我。"
陳玄："……"
他雖然不太清楚大羅金仙到底是什麼概念，但 "一巴掌拍死十個師姑" 這個類比，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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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他師父是個怪物。
"師姑，" 陳玄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跟師父…… 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白骨沒說話，走了幾步才開口。
"我當年剛化形的時候，靈智不全，被一個江湖術士騙了，說能幫我穩固魂魄，結果把我身上的靈氣吸了大半，差點散架。"
她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後來我把他吃了，骨頭磨成了粉，撒在白骨嶺的山上。"
陳玄聽得後背發涼。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這世上的人，比妖還壞。" 白骨繼續道，"妖害人，是為了生存，人害人，什麼理由都有，貪財的，貪色的，看你不順眼的，防不勝防。"
"那師姑你後來是怎麼活下來的？" 陳玄問。
"大師兄找到我的。" 白骨說到這裡，語氣軟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清冷，"他把我帶回三星洞，教我煉形固魂，教我術法，教我怎麼分辨好人壞人，上千年了，要不是他，我早散架了。"
陳玄聽著，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山上的日常。
師姑在山上的時候，跟現在完全是兩個人。
大師兄打坐，她就蹲在旁邊托著腮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大師兄睜眼彈她腦門，她也不躲，笑嘻嘻地湊上去說 "大師兄你彈得好舒服，再彈一下"。
大師兄煉丹，她就守在丹爐旁邊，大師兄說 "離遠點，燙"，她偏不，湊得更近，被爐火燒了頭發，大師兄歎口氣幫她捋頭發，她就乖乖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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