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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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
講真的，張海羽的腳底板已經不能看了，最開始是腳後跟那兒磨得最厲害，鞋幫子每走一步就刮一下，先是紅了，然後起了個泡，他沒管繼續走。
走了一天之後水泡破了，皮磨掉了，露出裡麵粉紅色的嫩肉，再走，嫩肉直接跟鞋子摩擦，那酸爽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然後是腳掌，起了兩個水泡，一大一小，腳趾頭上也有，右腳大拇指外側磨出一個圓滾滾的泡。
每走一步都疼，疼得他想哭，但他沒哭，感覺因為這個哭有點丟臉。
張海明這幾天一直走前麵開路，用木棍扒拉擋路的樹杈子，把帶刺的藤蔓挑開，踩平坑坑窪窪的地麵，還要時不時回頭瞅他一眼確認他沒跟丟。
等到了晚上，找個背風的地方，然後鋪上一些乾草讓他睡，自己坐在旁邊，背靠樹乾或者石頭上守夜。
這人從來不喊累，臉上永遠一個表情，那就是沒表情，沒有疲倦，沒有煩躁，沒有不耐煩，不管走多久，不管遇到啥情況，那張臉都跟石頭似的，還是塊長得很好看的石頭。
張海羽有時候忍不住偷看他，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丁點情緒的痕跡，但觀察了三天，除了偶爾皺皺眉頭，啥也沒找到。
"張海明，"第三天傍晚，張海羽終於憋不住了。
"嗯。"
"你多大了？"
"五十。"
張海羽一腳踩空差點摔溝裡去，兩隻手在空中亂抓，抓到張海明伸過來的手臂才穩住。
等他站穩後瞪大眼睛仰頭看著張海明，五十？
這張臉看著最多二十出頭，皮膚光滑眼角沒皺紋眼神清亮一點渾濁都沒有，他說他五十？真是人不可貌相，張家這血脈也太離譜了。
也是哈，畢竟，族長的百年老人梗還在dy經典詠流傳呢。
"你以前叫啥名？"還是沒回答，"你爹娘還在嗎？"張海明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好像啥也沒發生，但張海羽看見了看見張海明握木棍的手緊了一下。
哦。問了不該問的，張海羽識趣地閉上了嘴。
兩個人繼續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一高一矮鋪在黃土路上。路兩邊是荒坡，草長得有半人高，風吹過去掀起一層層草浪，嘩啦啦的。
張海明就像一本合上的書，封皮挺好看，裡麵寫了什麼卻一個字都不讓你看。
不過有一點張海羽能確定：張海明很忠心。不是嘴上說說的那種，是做出來的，他一個字都不說，全在行動裡。
就說昨晚的事，昨晚張海羽被凍醒了，張海明找了個特別背風的地方，風灌不進來。
但半夜氣溫降得太狠，地上的寒氣從乾草底下滲上來，骨頭縫裡都是涼的。張海羽縮成一團還是冷，牙齒嘚嘚嘚地打架，把自己給震醒了。
醒來之後他發現身上多了一件外套，那件外套很大，把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隻露了一張臉。
衣領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很暖和，上麵還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
是張海明的外套。
張海羽轉過頭，看見張海明坐在兩米外的風口上，隻穿著一件單衣，夜風呼呼地灌過來，把他的衣擺吹得啪嗒啪嗒響。
他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背挺得筆直，手裡握著那根木棍，一動不動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整個人鍍了一層銀白色的邊。
他不冷嗎？張海羽想把外套還給他，剛一動張海明就轉過頭來了。
"。冷晚夜"，他著看明海張"。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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