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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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個人繼續趕路。走了半天左右，翻過一個山頭之後張海羽發現前麵有條河，不太寬，水流也不算急，但深度不知道。
河邊有一片亂石灘，石頭被水衝得很光滑，踩上去有點滑腳。
張海明蹲在河邊試了試水深，然後卷起褲腿踩著石頭過河，張海羽跟在他後麵，一腳踩到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張海明反應極快，回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張海羽站穩之後正要道謝，張海明突然說："別動。"
聲音比平時要嚴肅，張海羽立刻定住了。張海明的眼睛盯著河對岸的樹叢，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短刀。
張海羽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樹叢裡有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而且個頭不小。
"什麼東西？"張海羽壓低聲音問。
"野豬，"張海明說，"不算大，但是數量不少，衝過來夠你喝一壺的。"
"……能不打嗎？"
張海明沉默了兩秒。"繞路。上流走，多走半個時辰。"
"走。"
兩個人退回河岸往上遊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找了個水淺的地方過了河，繞開了那群野豬。
爬上對岸的坡地之後張海羽坐下來喘氣，腿肚子都在抖。
張海明站在他旁邊居高臨下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也坐了下來，從懷裡掏出水囊遞給張海羽。
張海羽接過來灌了幾口，突然說："張海明，你以前在跑商的時候，遇到過比這更危險的事嗎？"
張海明沉默了一會兒。"……遇到過。"
"多危險？"
"被人劫過，貨全沒了，受了傷，差點沒活下來。"
"然後呢？"
"然後你父親路過，給了我一匹馬和三十兩銀子。"
張海羽懵懵的，他爹？那個在家被他娘管得服服帖帖的爹？在外麵原來乾過這種事。
"那是你剛跑商的時候出的事吧？"張海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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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這個人情不用還了，"張海羽說。張海明轉頭看他，他繼續說："我是他兒子，他的人情就是我的，我說還完了就還完了。"
張海明看著他好一會兒，然後把頭轉回去看著遠處的山，並沒有把他的答案告訴張海羽。
兩個人歇夠了繼續走。傍晚的時候在一棵大樟樹底下落腳，張海明生了火，把最後兩個燒餅烤熱了遞給他。
張海羽接過燒餅正要吃，突然看見遠處有光亮，是火把的光，而且不止一個。
"張海明，"他指了指那個方向。
張海明看了一眼，把火堆踩滅了。"換地方。"
黑燈瞎火的，兩個人摸黑走了將近一裡地，找到一處土坡背麵貓下來。
從坡頂的草縫往外看，能看見遠處有五六個人舉著火把在路麵上來回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是找咱們的嗎？"張海羽小聲問。
"不知道。"張海明說，"但小心點沒錯。"
等那夥人走遠了，張海明才重新生火，張海羽把另一個燒餅給張海明，這天晚上張海明沒怎麼合眼，靠著土坡半坐半躺，棍子橫在膝蓋上，一有動靜就睜眼。
張海羽裹著外套蜷在他旁邊，睡一陣醒一陣，每次睜眼都看見同一個畫麵，張海明的側臉在火光裡一動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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