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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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山東境內找了個小縣城買了衣服乾糧和水，張海明又找人打聽路線，走膠濟鐵路轉津浦線可以南下。
"走鐵路太危險了，"張海羽說，"火車上全是人，跑都沒地方跑。"
"但走水路更危險，他們肯定在碼頭和船上都安排了人。"
兩個人最後商定：坐火車，但坐短途，隨上隨下，不在車上多待。買票隻買到坐半天的站，到了就下車，在站外等一會兒確認沒人跟蹤再買下半天的票。
上了火車之後兩個人找了一個靠門的車廂末端坐著，張海明讓張海羽坐裡麵靠車廂壁自己坐外側擋著。
火車開了，車廂裡人擠人煙霧繚繞，小販吆喝聲小孩哭聲打牌喊叫聲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一天過去了，無事發生，火車第二天早上，張海羽還在邊吃早飯邊感慨終於清淨了的時候，就發現突然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露出來的半張臉上，像是在確認些什麼。
“omg，你嚇到我了，”張海羽心裡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吐槽，“我就不應該立flag。”
張海羽又去去看車廂的另一頭，離他大概十步遠有個戴瓜皮帽的男人正隔著人群往這邊看。
帽簷壓得低但擋不住下麵那雙小眼睛，兩人眼神對上的那一刻那人咧嘴一笑，滿口黃牙缺了左邊一顆。
張海羽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從頭皮到後背到胳膊一層一層地炸開。
"來了。"他推了推張海明。
張海明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掃了一眼，看見除了瓜皮帽還有三個：一個在車廂中間假裝看報紙但報紙十幾分鐘沒翻過頁了，一個在車廂連接處抽煙煙都燒到手指了還沒滅眼睛一直往這邊瞟，還有一個坐在另一頭假裝打盹但眼皮底下眼珠子在轉，至少四個，還不算可能在別的車廂埋伏的。
"跳車。"
"哈？——"
話沒說完張海明已經一把撈起他，一隻手從他腋下穿過去箍住胸口另一隻手扒開車廂門一腳踹開，鐵門嘩啦一聲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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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和鐵軌轟鳴聲瞬間灌進來，所有聲音都被淹沒了，然後他抱著張海羽跳了下去。
張海羽隻覺得天旋地轉，風聲灌進耳朵啥也聽不見，身體在半空中翻了一圈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張海明把他護在懷裡自己後背先著地，在路基上滾了好幾圈，石子路基又硬又尖，每一圈滾過去都能聽見石子被壓碎的聲音。
張海羽被箍在懷裡啥也看不見，隻能感覺到外麵的世界在瘋狂翻轉，天空、地麵、天空、地麵，然後停下來。
等停下來的時候他全身都疼，臉上被碎石子劃了好幾道口子火辣辣的，手肘和膝蓋也蹭破了皮，褲子膝蓋位置磨出一個大洞。
張海明更慘，他墊在下麵後背的衣服全磨爛了，棉布碎成布條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後背，一道一道全是石子劃出來的傷口，最深的幾道還在往外滲血。
他躺在地上喘了幾口氣，眼睛緊閉著嘴唇蒼白。
張海羽從他身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檢查傷勢："張海明！張海明！"
張海明睜開眼睛。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坐起來，忍著後背火燒一樣的疼撐著手肘坐起來，第二件事是去檢查張海羽，雙手捧著他的臉左轉右轉看傷口，又從肩膀往下摸檢查有沒有骨折，一根骨頭都不放過。
"傷到哪了？"
"沒、沒事……"
張海明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大傷都是皮外傷，才鬆了口氣。那口氣從鼻子裡噴出來吹動了張海羽額頭上的劉海。
"……走。"
他從地上撿起木棍，那根木棍居然沒斷，陪著他滾了這麼多圈還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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