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裡不讓上演《泰坦尼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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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傍晚兩個人就到了大連，張海羽站在小山崗上往下看，整個海灣像一隻張開的手臂環抱著深藍色的海水，碼頭沿著海岸線鋪開，一個泊位挨著一個泊位。
貨輪煙囪冒著黑煙，渡輪甲板上人來人往，遠遠看去跟螞蟻搬家似的。
碼頭上全是人，挑扁擔的苦力、拉洋車的車夫、拎公文包的洋人、裹頭巾的碼頭工人、蹲路邊叫賣的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各種語言混在一起，中文日文英文還有聽不懂的方言，亂成了一鍋粥。空氣裡混著海腥味、煤炭味和汗臭味，又臟又熱鬨。
張海明緊緊攥著他的手，力道比平時重了些，像是怕他走丟了。碼頭上人太多了，六歲小孩一撒手就得被淹沒，真·撒手沒。
兩個人混在人群裡往售票處走，售票處是個木頭搭的小亭子，門口掛塊木牌寫著各班次時間和票價。
張海明買了兩張去上海的票。張海羽在旁邊看了看，還好路費還很足，之前吃飯以及住在荒郊野外，以為路費不夠，原來是張海明省吃儉用慣了。
張海羽心裡暗暗發誓：沒事，覺醒係統走上人生巔峰之後一定重新養一遍張海明。
"船什麼時候開？"
"明早。"
兩個人找了家小客棧住下。客棧又小又破，夾在兩個大貨倉中間，門麵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過，樓梯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房間在三樓，其實就是木板隔出來的小隔間，但張海羽已經不在乎了，有張床睡就比露宿強，他洗完後倒頭就睡，還沒一分鐘就睡著了。
張海明沒睡床，把椅子搬到門後擋住門口，合衣靠著牆閉眼假寐。
第二天天還沒亮兩個人上了船，渡輪是客貨兩用船，統艙在最底層靠著貨艙，沒有窗戶隻有幾個通風口，光線暗得要命，空氣裡全是機油和鹹魚的味道。
地上鋪著稻草席坐滿了人，有的是拖家帶口南下討生活的，有的是靠在貨物上打盹的商販，還有角落裡賭錢的、抱著孩子喂奶的婦人。
又悶又濕又吵，走兩步就撞到人。
張海明找了個角落讓張海羽坐下，自己站在他麵前背對著他，像一堵牆一樣擋在外麵。
船開了，汽笛聲震耳欲聾，從甲板上方傳下來震得鐵皮牆壁嗡嗡響。船身開始晃，跟坐在巨大搖籃裡似的。
張海羽靠著麻袋一開始還挺新鮮，歪著頭從巴掌大的通風口往外看海。看了一會兒就膩了，開始東張西望。
統艙裡什麼人都有，離他三步遠有個老婦人抱著個陶罐抱了一路都沒撒手，旁邊有個中年男人正用牙咬開繩結，再遠點兩個穿短打的年輕人蹲角落裡賭博，銅錢堆中間輸的人罵罵咧咧。
還有一個——
張海羽的視線掃過統艙中間過道的時候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那人穿一身灰布短打，看著跟普通旅客沒區別，腰間係條布帶腳上穿布鞋，頭發用舊布條紮著，靠在船艙支柱上手裡拿個煙袋有一口沒一口地抽。
但他看人的方式不對，不像是無聊了隨便看看，反而像是在找什麼人，視線從一張臉掃到另一張臉，每看過一張臉就停頓半秒，像在核對什麼。
張海羽趕緊低下頭往張海明身後縮了縮。"有人。"他小聲說。
張海明微微側頭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地移了一步完全擋住了他。"幾個？"
"我看見一個，穿灰衣服靠柱子抽煙的那個。不知道還有沒有同夥。"
張海明蹲下來假裝整理包裹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是在找人，眼神不像是普通人的那種左顧右盼，普通人眼神是散的，東看西看一會兒就挪開了，但他不一樣，他的眼神是聚的，專門盯著人臉看，看完一張換下一張。"
張海明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一絲意外，這小鬼的眼睛倒是挺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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