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張海羽笑了一聲，“在船上的時候，你肯定覺得帶上我就是帶了個累贅。會那麼想也正常，換我我也這麼想。”
張海明偏過頭看他，火光映在那張冷硬的臉上，棱角分明。他的表情很認真：“我沒覺得你是累贅。”
張海羽看著他：“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在想，怎麼才能讓你活著，”張海明的聲音很輕，被夜風一吹，差點聽不清，“你才六歲。”
“六歲怎麼了，”張海羽撇撇嘴，可眼睛卻莫名其妙地有些發酸。他別過臉去，“我跟你講，以後你就知道了，我可不是一般的小破孩。”
張海明忽然笑了一下。
張海羽扭頭瞪他：“笑什麼？”
“沒笑。”張海明恢複了麵無表情。
“你明明笑了。”
“你看錯了。”
“我眼神好著呢。”
“那你現在看看，天上有幾顆星星。”張海明說。
張海羽“切”了一聲，卻真的仰起頭去看。夜空如洗，密密麻麻的星子鋪了滿天，像誰往黑布上潑了一把碎銀子。他看得有些出神。
“不知道。”他說，“數不清。”
“我也數不清。”張海明說，“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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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我先守夜。”張海羽說。
“你守？”張海明看了他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可是會趕屍術哎，真來人了，我能應付。”張海羽挺了挺胸脯，一臉“我很靠譜”的表情。
張海明沒再堅持，和衣躺下，但閉上了眼，他幾乎是在靠在土坡上的瞬間就睡了過去。
張海羽又往火堆裡添了把柴，托著下巴，望著張海明的睡顏發了好一會兒呆，火光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臉上，像兩把小刷子。
他忽然想起係統說的話。
係統在他腦子裡小聲冒了一句：“宿主，今日簽到尚未完成。”
張海羽在心裡默默簽到，簽到點+1。
“就這？”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一天就一點，我攢到猴年馬月才能抽次十連。”
係統：“每日堅持簽到，積少成多，持之以恒，方得大道。”
張海羽：“……行，你有理。”
他起身活動了下手腳，背靠著張海明溫熱的身體，閉目養神，耳朵卻一直豎著。
夜色沉沉，風過林梢。
遠處，官道方向，隱約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張海羽睜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放鬆下來。
等到了上海，就有接應的人來接他們，等到了南部檔案館，就能暫時安穩下來，等安頓好了——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簽到點數，心裡默默盤算著：是時候認真攢一波大的了。
天還沒亮，張海明就醒了。他睜眼便看見張海羽裹著他的外衫，縮在他腿邊睡得很沉，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他輕輕坐起來，把外衫往上拉了拉，蓋住那單薄的小肩膀。
張海羽似乎感覺到了，眼也不睜地嘟囔了一句：“醒啦？再睡會兒……”
“你睡，我收拾。”張海明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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