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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照上去，張海鹽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操……”他低聲罵了一句，回頭看向眾人，臉上的神情古怪到了極點，“你們過來看。這個鹽人，是陳立標。”
張海羽渾身一個激靈，從張海明懷裡掙出來，跳下地，湊了過去。
燈光下，那具屍體直挺挺地站著，皮膚乾硬，灰白泛黃，眼窩深陷，嘴唇收縮得幾乎看不見了，露出兩排牙。
但臉型還在，五官的輪廓也還依稀可辨。張海羽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後腦勺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一下。
是陳立標。
就是今天跟他們一起坐船來的、剛才還在舢板上嚇得哭爹喊娘的陳立標。
張海羽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喊了出來：“我們被繞後偷家了！”
張海鹽已經回身朝海邊衝去，大吼：“船出事了！這個鹽人是陳立標！”
張海羽跟著回頭，可濃霧太大，他看不清海麵上的情況。張海蝦比他反應更快，已經朝著船的方向跑了出去。張海明再次把張海羽抱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
等他們跑到海邊，濃霧稍微薄了一些，能看見又一具乾屍半截泡在海水中，保持著一種向前爬行的姿勢，一隻手還死死地抓著礁石的邊角。
臉麵朝下。
張海明用腳把它翻了過來。
是船老大。
屍體和礁石上的“陳立標”一樣，被製成了鹽人，皮肉被抽乾了水分，乾巴巴地裹在骨頭上，整個人縮小了一圈。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度的驚恐之中，嘴巴大張著，像是一個永遠發不出來的慘叫。
陳立標死了。船老大也死了。而且變成了一模一樣的乾屍。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前後不到幾分鐘，人就被搬到了礁石上，做成了醃肉一樣的玩意兒。
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證明是人為的。”張海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有人在我們上礁之後動了船，做了這一切。他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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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蝦麵色鐵青，罕見地動了怒：“他們想讓這件事被傳播出去。把我們留在礁上，讓我們變成目擊者，回去之後就會把盤花海礁有鬼的事傳開。因為死的是我們的船夫和線人，我們說的話會有人信。”
張海羽接話：“那他們就不會讓我們死在這裡。如果我們也死了，消息反而傳不出去。所以——”
“所以一定有別的出路。”張海蝦接了過去，眼神已經平靜下來，重新進入了分析狀態，“他們是想拿我們當傳聲筒，就不會斷了我們所有的後路。這片礁石上，一定有什麼地方可以出去。”
張海鹽一拳砸在旁邊的礁石上，砸得石屑紛飛。他眼珠子都紅了，像隻被激怒的豹子，渾身上下都在往外冒殺氣。
他往前走了幾步，深吸一口氣，張開嘴，用一種張海羽從沒聽過的、幾乎要把嗓子都劈開的音量，炸雷一樣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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