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移動，如一條黑鐵長龍，無聲地蜿蜒向東。
他們不知道，前麵等著他們的，是怎樣的血肉磨盤。
他們隻知道，跟著那個站在牛車上的男人，有仗打，有肉吃。
死了，也有人給探路。
……
部隊在皖西的丘陵地帶，走了整整三天。
一路上，氣氛壓抑。
除了行軍的腳步聲，聽不到任何雜音。
每個兵，都把那股子勁憋在心裡，像一罐隨時要爆炸的火藥。
第四天傍晚，隊伍抵達蘇家埠外圍的一個叫趙家集的地方。
剛要安營紮寨，遠處就傳來了槍聲。
槍聲很清脆，很有節奏，不是民團那種亂放一氣的打法。
中間，還夾雜著“咚咚咚”的悶響。
是機槍，還有小炮。
“他娘的，碰上正規軍了。”
李雲龍從土坡上翻下來，吐掉嘴裡的草根。
獨立一師作為總預備隊，本該在後方休整。
可他們緊趕慢趕，還是提前撞上了敵人。
“師長，是一團的前衛連，跟敵人交上火了。”
劉山跑過來報告，臉色有些凝重，“對方火力很猛，前衛連傷亡不小，已經退下來了。”
李雲龍拿起望遠鏡，朝槍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對麵，是一個小小的鎮子。
鎮子外麵，有修得整整齊齊的工事，沙袋堆得很高，上麵還有鐵絲網。
一挺機槍，正從一個碉堡裡往外噴著火舌。
那是中央軍的打法。
“傷亡不小？”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派了多少人上去？”
“前衛連，一百二十人。”
“回來多少？”
劉山沉默了一下，說：“不到四十個。”
李雲龍的眉毛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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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照麵，就折損了三分之二。
這仗，比他想的還要硬。
他正想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連長，被人攙扶著跑了過來。
“師長！敵人……敵人太厲害了！弟兄們衝不上去啊！”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從警衛員手裡，拿過一支三八大蓋，拉開槍栓，對著七百米外那個吐著火舌的碉堡，趴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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