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補充道。
周大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了點神采。
“俺聽說了。你們把劉扒皮的糧倉給開了。”
“不止開了他的糧倉。”
李雲龍咧嘴一笑，“往後，還要了他的狗命。”
周大爺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了很久很久。
“你們現在，有多少人？在哪落腳？”
李雲龍把山洞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沒誇大，也沒賣慘，就是實話實說。
周大爺聽完，沉默了。
“周大爺，俺們這幫弟兄，都是窮人。俺們想在這大別山裡，跟那些王八蛋碰一碰。可這山，俺們不熟。睜眼就是一抹黑。”
李雲龍站起身，對著周大爺，深深地鞠了一躬。
“俺想請您，給俺們當個向導。給俺們指條活路！”
周大爺沒動，隻是抽著那根劣質的卷煙，窩棚裡，一時間隻剩下煙霧繚繞。
李雲龍就那麼躬著身子，沒起來。
半晌，周大爺把煙頭在鞋底上摁滅。
“起來吧。”
“俺在這山裡住了六十年，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路。”
周大爺站起身，走到牆角，從一堆獸皮下麵，翻出一張泛黃的、用獸皮鞣製成的圖。
他把圖在炕上攤開。
李雲龍湊過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上麵，用黑色的炭筆，歪歪扭扭地畫滿了各種線條和標記。
哪兒有山泉，哪兒有能躲人的山洞，哪條小路能通到山下哪個村子，哪片林子野豬多，哪片林子有狼。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活地圖！
這他娘的是老天爺送上門的活地圖！
李雲龍盯著老人，那眼神，就像餓狼看見了肥羊。
“這山裡的事，俺比山下的縣太爺清楚。”
周大爺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幾天，山下不太平。有民團的人，在搜山。”
李雲龍的眼神一下就變了。
“多少人？什麼家夥？”
“大概二十來號人，帶頭的，是錢彪手下的一個小頭目，叫王二麻子。都是些老套筒，沒什麼好家夥。”
周大爺的語氣裡，帶著不屑。
“他們就沿著這條溝往上搜，每天天黑前回鎮子。算算日子，明天，就該搜到黑風口了。”
周大爺的手指，在地圖上一條狹窄的山道上，點了點。
李雲龍的眼睛，死死地釘在周大爺手指的那個位置。
黑風口。
那是一條兩邊都是陡坡的狹窄山道，一次隻能過兩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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