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寒冬臘月，與天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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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鍋滾燙的驢肉湯帶來的暖意，沒能在戰士們的身體裡存留太久。
勝利的興奮勁一過，寒冷和饑餓就像兩頭餓狼，重新撲了上來。
十二月底的大別山，徹底沒了人情味。
北風在山穀裡打著旋，發出鬼哭一樣的嚎叫，光禿禿的樹枝被吹得像是在抽搐。
山洞裡，那堆篝火越燒越小，柴火快要見底了。
“哎喲……我的腳……”
夜裡，一個戰士的呻吟聲把半個山洞的人都驚醒了。
李雲龍睜開眼，走到那人身邊，借著微弱的火光一看，心裡頓時一沉。
那戰士的腳趾頭，又腫又黑，像幾根凍爛了的茄子，已經沒了知覺。
“這……這是咋了？”
王鐵山也湊了過來，倒吸一口涼氣。
“凍的。”
李雲龍聲音很低，“再這麼下去，這雙腳就廢了。”
洞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那個戰士看著自己的腳，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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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廢了，在這大山裡，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都別愣著了，把鞋都脫了，互相看看！”
李雲龍吼了一聲，打破了死寂，“有覺得手腳發麻、發癢的，都給老子說出來！”
命令之下，戰士們互相檢查，結果又發現了好幾個。
有的人手指頭腫得像胡蘿卜，有的人耳朵邊緣也開始發黑。
“完了……俺是不是也要瘸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帶著哭腔問。
“瘸你娘的頭！”
李雲-龍罵了一句，心裡卻飛快地想著對策。
他走到洞口，抓了一捧乾爽的雪，回到那戰士麵前。
“來，把手伸出來。”
“哥，這是乾啥？不都說凍了得用火烤嗎？”
“烤個屁！”
李雲-龍不耐煩地把雪按在那戰士紅腫的手上，開始輕輕地、快速地搓揉，“以前聽個老兵油子說過，凍傷了要是直接用火烤，那塊肉就等於直接煮熟了，非爛了不可！得用雪，慢慢把它搓熱了，讓血氣自己走回來！”
他的動作很輕，卻很有力。
那個戰士起初還疼得齜牙咧嘴，可慢慢地，那股鑽心的癢痛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股麻麻的熱流開始在指尖蘇醒。
“都看見了？就這麼乾！互相搓！誰也別想偷懶！”
李雲-龍喊道。
山洞裡，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他們用雪，用冰冷的手，互相揉搓著彼此的凍瘡。
一時間，呻吟聲和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但那股子等死的絕望勁兒，卻悄悄散了。
吳光浩和戴克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戴克敏推了推眼鏡，低聲對吳光浩說：“這個李雲龍……他好像什麼都懂一點。”
吳光浩的目光落在李雲龍身上。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奇怪的魔力。
他能用最粗俗的話，乾最細致的活，把一盤散沙捏成一塊石頭。
他那些“老兵油子”和“老獵戶”朋友，到底都是些什麼神仙人物？
解決了凍瘡，更要命的問題擺在眼前。
山洞裡四麵透風，地上又潮，人躺在乾草上，身下的寒氣一個勁兒往骨頭縫裡鑽。
“不能再這麼睡了。”
李雲龍對吳光浩說，“再睡兩天，沒病的也得睡出病來。”
“你有什麼辦法？”
吳光浩現在已經習慣了直接問他。
“兩個事。第一，打柴，多打柴，把火燒旺了。第二，得想辦法把床鋪墊高，隔開地上的寒氣。”
李雲龍在地上畫著：“讓弟兄們去砍些鬆樹枝子，那玩意兒又密實又帶油，燒起來旺，鋪在地上也能隔潮。”
“另外，咱們這山洞，也得改造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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