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黨，一生中最莊嚴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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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放下手裡擦了一半的鳥槍，槍管上還沾著布條。
他看著戴克敏和秦守義，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不像白天分糧食時那麼輕鬆。
“啥事？”
李雲龍問，“戴代表，秦先生，有話直說。”
戴克敏推了推眼鏡，他身邊的秦守義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紅布，不大，但顏色很正。
“雲龍同誌，”戴克敏聲音不高，在山洞裡卻字字清晰，“我和秦守義同誌商量過了。我們想，正式介紹你加入中國共c黨。”
山洞裡，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
李雲龍沒說話，隻是看著那塊紅布。
入黨。
這兩個字，他太熟了。
他前世入過黨，在特種部隊的大禮堂裡。
窗明幾淨，頭頂是明亮的電燈，身後是幾百個穿著嶄新軍裝的戰友。
他麵對的，是一麵用最好的絲綢做的、鮮豔得晃眼的黨旗。
那一次宣誓，是榮譽，是進步，是他軍旅生涯中一個重要的台階。
他很激動，也很自豪。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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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頭頂。
黑黢黢、往下滴著水的岩壁。
他看了看腳下。
鋪著潮濕乾草的泥地。
他看了看身邊。
一盞豆大的、隨時可能被風吹滅的油燈。
他聽了聽身後。
幾十個弟兄們深淺不一的鼾聲，還有傷員壓抑的夢囈。
李雲龍的目光，又回到了戴克敏和秦守義的臉上。
一個書生，一個教書先生。
就是這兩個人，帶著一群快餓死的泥腿子，要在這大別山裡，把天捅個窟窿。
他想起了潘忠汝，那個年輕的總指揮，在黃安城頭，用身體去堵敵人的子彈。
他想起了王老根，那個傻小子，病得快死了，嘴裡還念叨著“雲龍哥”。
他想起了趙大柱，那個悶葫蘆鐵匠，掄著錘子，把敵人的腦袋砸進胸腔裡。
他娘的。
這回，可不是鬨著玩的。
這不是榮譽，不是進步。
這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跟著這群人，往一條看不到頭的黑路上，走下去。
贏了，也許能看到他吹牛時說的那個“好日子”。
輸了，就是跟潘忠汝一樣，在這片土地上，爛成一堆白骨。
他活了兩輩子。
第一輩子，他宣誓，是為了忠於一個強大的國家。
這一輩子，他要宣誓，是為了創造一個還沒有影子的新世界。
“我願意。”
李雲龍開口，聲音有些乾。
戴克敏和秦守義緊繃的臉一下鬆弛下來，笑意從眼睛裡漾開。
“好，好！”
秦守義站了起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就……現在？”
李雲龍愣了一下。
“擇日不如撞日。”
戴克敏說，“革命，等不得。”
他們的動靜，驚醒了睡在不遠處的吳光浩，還有王鐵山和趙大柱他們幾個。
吳光浩走過來，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沒說話，隻是默默地站到了一旁。
王鐵山和趙大柱他們也湊了過來，不知道這幾個先生大半夜搞什麼名堂，但都感覺，肯定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秦守義把那塊紅布，小心翼翼地展開。
布料很新，顯然是特意留著的。
他把布鋪在山壁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麵上，用幾塊小石頭壓住角。
然後，他問戴克敏：“有筆嗎？”
戴克敏搖了搖頭。
秦守義想了想，走到火堆旁，從裡麵撿出一根沒燒透的、黑色的炭條。
他回到石壁前，拿著那根炭條，在那塊紅布上，開始畫。
他的手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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