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水落石出碼頭上的風，終於重新變得乾淨。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運河水麵上，波光粼粼。方才還籠罩著死亡氣息的黑霧，此刻已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可地上那具枯骨，卻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李驚蟄站在碼頭邊緣，長槍垂在身側，槍尖上還殘留著一絲黑氣。那黑氣正被紫金槍身隱隱流轉的雷光一點點吞噬，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二弟。”李載舟從船頭躍下，走到他身邊，“你沒事吧？”
“沒事。”李驚蟄搖搖頭，“隻是有些累。”
“殿下！”未央從人群中擠出來，眼眶通紅，“您受傷了！”
李驚蟄低頭，才發現左臂衣袖已被劃破，一道淺淺的血痕正往外滲血。方才與沈嶽交手時，他竟毫無察覺。
“小傷。”他擺擺手，“不礙事。”
“什麼小傷！”未央眼眶更紅了，“每次都說不礙事，可哪次不是讓我擔心得要命！”
李驚蟄無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嗎？”
未央別過臉，卻偷偷抹了抹眼角。
這時，孫老六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李驚蟄麵前，再次跪下。
“二皇子殿下。”他聲音哽咽，“草民……草民代表姑蘇所有百姓，謝殿下為民除害！”
“孫老丈請起。”李驚蟄伸手扶他，“我做的，隻是一個皇子該做的事。”
“不！”孫老六搖頭，“若不是殿下，我們這些人……早就成了沈嶽的刀下亡魂了！”
他這一跪，碼頭上數百人再次跪伏在地。
“謝二皇子殿下！”
聲音此起彼伏，震得運河水麵都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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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蟄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心中忽然有些恍惚。
他曾以為，皇子的身份是榮耀，是特權，是高高在上的尊貴。
可現在他明白了。
皇子的身份，更是一種責任。
一種在百姓需要時，必須挺身而出的責任。
“都起來吧。”他深吸一口氣，“沈嶽雖死，但鹽運司的毒瘤還未除盡。接下來，還需要各位配合朝廷，徹查鹽運司上下。”
“草民遵命！”
眾人紛紛起身，眼中滿是堅定。
李載舟走到李驚蟄身邊，低聲道：“二弟，沈嶽背後的人……”
“我知道。”李驚蟄望向東方，“東瀛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而且，”他頓了頓，“沈嶽最後說的那位'大人'，恐怕就在朝中。”
李載舟臉色微變。
“你是說……”
“我要回京，親自向父皇稟報。”李驚蟄握緊長槍，“這件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讓開！讓開！”
“蘇州府衙辦案！”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隻見一隊身著青色官服的衙役策馬而來，為首一人身著緋色官袍，正是蘇州知府趙明遠。
趙明遠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李驚蟄麵前，躬身行禮。
“下官蘇州知府趙明遠，參見二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
“趙知府不必多禮。”李載舟淡淡道，“沈嶽已伏誅，接下來，還需知府大人配合徹查鹽運司。”
“下官遵命！”趙明遠連連點頭，“下官早已接到密報，說鹽運司有人勾結外敵，販賣私鹽，殘害百姓。隻是苦於沒有證據，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有了。”李驚蟄指了指地上那具枯骨，“沈嶽的屍體，還有碼頭這些證人，都是證據。”
“是！是！”趙明遠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下官這就命人清理現場，安撫百姓！”
“等等。”李驚蟄忽然開口，“趙知府，我有一事相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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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問。”
“沈嶽背後，可還有其他同黨？”
趙明遠臉色微變，猶豫片刻，低聲道：“殿下，此事……下官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李載舟道，“今日之事，隻有我們幾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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