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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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聞言，眼圈微微泛紅，用絲帕輕輕拭了拭並不存在的淚痕：
“陛下日理萬機，臣妾與載舟豈敢埋怨。
隻是…隻是載舟那孩子，近日讀書愈發刻苦，常常秉燭至深夜，臣妾甚是心疼他…”
“哦？載舟近日如何？” 李煌順勢問道，這也是他此來的目的之一。
“陛下不如親自去看看？” 華妃建議道，眼中帶著期盼，“那孩子此刻應在後園練習騎射。”
李煌微微頷首。
清寧宮後園有一片小型校場，此刻，一個身著利落騎裝、年紀稍長於李驚蟄的男孩，正繃著小臉，一絲不苟地練習著弓馬。
他麵容繼承了李煌的幾分英挺，但眉眼間更顯沉靜，甚至有些過於老成。
他看到李煌到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收斂，利落地翻身下馬，小跑過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兒臣參見父皇！不知父皇駕到，未能遠迎，請父皇恕罪！”
舉止言行，挑不出一絲錯處，完全符合一個“模範皇子”的標準。
李煌看著長子，心中有些複雜。
相較於李驚蟄的跳脫靈怪，李載舟顯得過於沉穩早熟，少了些孩童應有的生氣。
他上前拍了拍李載舟的肩膀，感受著少年略顯單薄卻繃得緊緊的身軀。
“騎射功夫有長進。” 李煌讚了一句，語氣溫和，
“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莫要熬壞了身子。讀書是好事，但也不可過於苛求自己。”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李載舟垂首應道，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他渴望父親的關注，卻又不知該如何像李驚蟄那樣自然地親近。
李煌又考校了他幾句功課，李載舟對答如流，引經據典，顯示出紮實的學識根基。
然而，這種近乎完美的表現，反而讓李煌覺得少了點什麼。
“很好。” 李煌點點頭，“朕還有政務要處理，你繼續練習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
“過些時日秋狩，朕許你一同前往，期待你的表現。”
“是！父皇！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 李載舟眼中燃起一簇火苗，聲音也高昂了些許。
離開校場，華妃陪在李煌身邊，輕聲細語：“陛下，載舟他一直以您為榜樣，隻盼著能得到您的認可…”
李煌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朕的兒子，朕自然關心。驚蟄頑劣，朕不得不多加管教。
載舟懂事，朕很欣慰。你是他的母妃，好生看顧便是。”
華妃心下了然，知道陛下對李驚蟄那份近乎縱容的偏愛，依舊如磐石般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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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麵上仍舊溫順如水：“臣妾明白，定會悉心教導載舟，為陛下分憂。”
送走李煌，華妃臉上刻意維持的溫婉瞬間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計與不甘。
“認可？欣慰？”她望著鑾駕遠去的方向，指甲幾乎掐入掌心，
“我的載舟，要的豈是這些空泛的言辭！路還長著，那東宮之位，未必就是李驚蟄的囊中之物！”
校場之上，李載舟依舊在奮力引弓，每一箭都力求精準無誤。
父皇的親臨與那句期待，如同注入體內的強心劑，也讓他肩頭的無形壓力更為沉重。
他必須更加勤奮刻苦，更加無可挑剔，才能……才能企及那個似乎無需努力，便能輕易占據父皇所有目光與寵愛的弟弟嗎？
這個念頭如同冰刺，在他心湖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強行壓下，隻剩下更堅定的拉弓動作，和靶心上不斷增多的箭簇。
……
鳳儀宮，
“有了！”李驚蟄猛地一拍大腿，“咱們可以自己做生意嘛！”
“未央，我任命你為商號大掌櫃！至於商號的名字…且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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