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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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國子監後堂。
顧崇禮、國子監祭酒、兩位翰林學士與算學博士圍坐於長案前。
案上擺著數十份考卷。
顧長安的文章放在最前。
“顧長安的詩賦中正雅麗，經義嚴謹，策論雖稍顯保守，卻已有條理。”
一名翰林學士點頭。
“太傅教孫有方。”
顧崇禮淡淡道：
“長安尚年輕，能守正已屬不易。隻是文章太穩，少了些自己的東西。”
另一人笑道：
“太傅對自家孫兒要求未免太嚴。”
隨後，他們又看向李載舟與上官清夢的卷子。
“皇長子策論務實，雖文采不盛，卻有帝王家的大局觀。”
“永安郡主所寫邊村互援、老卒安置，頗有鎮北王府風骨。”
“這兩個孩子，都不錯。”
最後。
一份卷子被放到案中央。
卷首字跡差到沒邊。
可所有人看著那篇詞時，卻久久沒有開口。
顧崇禮拿起試卷。
低聲念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燭火輕搖。
堂中安靜得隻剩他的聲音。
當念到“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時，一名翰林學士輕輕歎了口氣。
當念到“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時，另一位年紀較大的博士竟微微紅了眼眶。
他有一子鎮守南疆，已十餘年未曾相見。
這句詞，仿佛直直落在他心上。
“此詞……”
許久後，一名學士低聲道：
“真是二皇子所作？”
負責巡場的先生拱手。
“下官親眼見二殿下提筆。堂中無交談，無夾帶，絕無舞弊可能。”
顧崇禮沉默良久。
“詞牌名為‘水調歌頭’。”
“老夫遍閱龍夏詩集，從未見過此體。”
一名翰林道：
“此詞上闋問天，下闋問人，既有謫仙之逸氣，又有儒者之寬厚。”
“尤其他不過六歲。”
“六歲又如何？”
顧崇禮目光複雜。
“詩文之道，貴在才情，不以年歲論高低。”
他將試卷放下。
“詩賦第一，李驚蟄。”
眾人沒有異議。
隨後是算學卷。
兩位算學博士同時起身。
“二皇子算學，滿卷皆對。”
“而且其解法精妙，尤其第六題、第八題，遠勝常規籌算法。”
“臣等以為，當列算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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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微微挑眉。
“詩賦第一，算學第一？”
“經義與策論呢？”
顧崇禮拿起李驚蟄的策論。
他看得很慢。
看完後，手指在“察、守、養”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
“此子文章不夠老練。”
“但這三個字，寫得很好。”
“他沒有隻想著殺妖，也沒有隻想著築城。他知道百姓是根，知道妖患需先察其因，知道邊防不止是軍中之事。”
顧崇禮抬頭。
“這不像六歲孩童所能想出的東西。”
一名翰林笑道：
“所以二皇子真有神童之資？”
顧崇禮搖頭。
“神童二字，不足以概之。”
第二日，武試開始。
國子監演武場上，旌旗招展。
高台之上坐著顧崇禮、國子監祭酒，以及數位負責武試的軍中教習。
李擎天也來了。
他沒有坐在最顯眼的位置，隻隨意靠在一旁，手中依舊拎著酒葫蘆。
可當李驚蟄出現時，他便抬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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