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清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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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木屑飛濺。
砰。
斧刃更深。
砰！
哢嚓！
樹乾裂開。
雖然比老周慢得多。
但這一次，李驚蟄沒有白費力氣。
老周看著他，沒有誇獎，隻從竹簍裡取出一根麻繩。
“捆好。”
“拖下山。”
“這麼多？”
“村裡幾戶人家等著燒火。”
李驚蟄看著地上的木柴。
“他們沒柴了？”
“前些日子連陰雨，山路不好走。”
“年輕人忙著清水渠、補田埂，老人孩子進不了山。”
老周說得隨意。
李驚蟄卻沉默下來。
京城裡，他見過無數人。
高官、勳貴、商人、武者、內侍、宮女。
可他很少想過，一場連續的陰雨，對村子裡的人意味著什麼。
對他而言，不過是出門麻煩一點。
可對這裡的人而言，可能是灶膛裡的柴火不夠，是屋頂漏雨，是田埂坍塌，是一家人沒有熱飯可吃。
他低頭把木柴捆好。
“我多砍一些。”
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有力氣？”
“有。”
“別逞強。”
“我不逞強。”
李驚蟄抬頭，認真道：
“我隻是覺得，能做。”
那一天。
李驚蟄背著一大捆柴，從山上走到山下，又折返數次。
他沒有動用真氣強行趕路。
隻是一步一步，踩過濕滑的山道，把木柴送到村中每一戶缺柴的人家門前。
有個獨居的老嫗拉著他的手，硬塞給他兩個雞蛋。
有戶人家的年輕婦人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菜粥，非要讓他喝完。
還有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拿出自己攢了許久的一顆麥芽糖。
“給你。”
李驚蟄看著那顆糖。
糖塊很小，邊緣還黏著一點紙屑。
可小姑娘遞得極認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幫我奶奶送柴。”
“我請你吃糖。”
李驚蟄愣了愣。
他忽然想起，自己從前隨手賞給下人的糕點、銀錁子與玩物，恐怕比這顆糖貴上千百倍。
但此刻。
他卻覺得這顆糖很重。
他蹲下身，接過糖。
“謝謝。”
小姑娘眼睛彎了起來。
“你是好人。”
李驚蟄張了張嘴。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隻是幫忙送了些柴。
怎麼就成好人了？
傍晚回到老周家時，他的肩膀有些酸。
不是因為木柴重。
而是因為，他第一次真切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原來也可以不是為了擊敗誰。
它可以劈開木頭。
可以搬走石頭。
可以讓一個老人今晚生起火，讓一個孩子不必挨凍。
老周在院裡生火。
火苗映著他的臉。
“今天累不累？”
李驚蟄坐在小板凳上，剝著那顆麥芽糖的糖紙。
“有一點。”
“後悔了？”
“沒有。”
老周點頭。
“那明天去清水渠。”
李驚蟄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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