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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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疼！”
李驚蟄俯視著他。
“做買賣，最重要的是講誠信。”
“你少給一文，或許便是一家人一天的糧。”
“你少給十文，可能便是一戶人家一整月的鹽錢。”
“你覺得這叫小事？”
王福滿頭冷汗，卻還在嘴硬。
“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
“我表兄是姑蘇城南市的趙管事！你敢動我……”
“趙管事是誰？”
李驚蟄問。
王福一噎。
周小石在旁邊大聲道：
“反正肯定不是好人！”
李驚蟄差點笑出來。
他鬆開王福，轉頭看向村民。
“他這些年少秤貪的錢，能算出來嗎？”
眾人麵麵相覷。
柳娘小聲道：
“每家賣的東西不同，記不清了。”
“有賬。”
王福的夥計臉色一白，下意識捂住腰間布袋。
李驚蟄目光落過去。
“拿來。”
那夥計不敢動。
老周冷冷看他一眼。
“怎麼，要老頭子親自拿？”
夥計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將賬簿交了出來。
李驚蟄翻開賬簿。
上麵記著各家每次交貨的斤兩、價格與結算銀錢。王福顯然自認無人看得懂這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賬做得並不算精細。
但在李驚蟄眼中，這些賬目漏洞百出。
他坐在曬場邊一塊石頭上，找來木炭，開始逐頁核算。
起初，村民們還將信將疑。
可不到半個時辰。
李驚蟄便抬起頭。
“青溪村近兩年賣給王福的魚乾、竹編、藥材和菜乾，按市價與實際斤兩計算，總共少了至少一百七十三兩銀子。”
全場死寂。
一百七十三兩。
對於李驚蟄而言，或許不夠買一件像樣的衣裳。
可對於青溪村的人而言，那是足夠買下數百石糧食、修補幾十間屋頂、讓許多孩子吃飽一年多的巨款。
王福癱坐在泥地裡，臉色慘白。
“不可能……”
“還有。”
李驚蟄繼續翻賬。
“你借給柳娘家十兩銀子，賬上寫的是月息兩分。可你收錢時，每十日便計一次息。”
“這叫利滾利。”
“按你這個算法，她一輩子都還不完。”
柳娘渾身一顫。
李驚蟄合上賬簿。
“錢，今日便還。”
王福咬牙道：
“我沒帶那麼多！”
“馬車裡有。”
李驚蟄瞥了一眼油布馬車。
“還有你收來的貨。”
“全留下。”
王福臉色變幻，最終在村民憤怒的目光中，徹底低下頭。
傍晚。
王福帶著兩個夥計狼狽離開。
他不但吐回了這些年坑騙的錢，還留下整整三大車糧食與布匹作為賠償。
周小石抱著一小袋白米，激動得臉都紅了。
“李驚蟄！”
“你太厲害了！”
“你怎麼算那麼快？”
李驚蟄擺擺手。
“這叫知識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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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石沒聽懂。
“什麼命？”
“沒什麼。”
李驚蟄看著曬場上笑著分糧的村民，忽然有些出神。
以前他做生意，隻覺得錢是好東西。
能買寶物，能擴商路，能讓自己不吃虧。
可現在他忽然發現。
賬本上的一個數字，也可以讓一個人從無可奈何中抬起頭。
錢或許不是萬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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