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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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石舉起手。
“什麼叫精致？”
李驚蟄想了想。
“就是同樣的魚乾，裝進好看的盒子裡，賣得更貴。”
周小石恍然大悟。
“騙人？”
李驚蟄臉色一黑。
“不是騙人！”
“東西要好，價錢也要實在。”
“這叫讓該賺的錢賺得更明白。”
老周抽著旱煙，半晌才道：
“賣不出去怎麼辦？”
“我負責賣。”
“你？”
“嗯。”
“你一個十二歲孩子，進得了姑蘇的商鋪？”
李驚蟄笑了笑。
“我有辦法。”
第二日，他獨自去了姑蘇城。
他找到了麒麟商會在姑蘇的一家小鋪。
那鋪麵門臉不大，掛著“萬和行”的招牌，表麵上隻賣紙墨、茶葉與南北雜貨。
掌櫃是個四十餘歲的瘦高男人。
見到一個穿粗布衣服的少年進門，他起初並未在意。
直到李驚蟄從懷中掏出一枚極小的銅製印章。
印章上，是一隻展翅的金烏。
掌櫃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立刻關上店門，恭敬躬身。
“屬下萬和行姑蘇掌櫃，顧遠，拜見東家。”
李驚蟄擺擺手。
“別這麼大聲。”
“我現在不是東家。”
顧遠愣住。
“那您是？”
“一個想賣魚乾的人。”
顧遠：“……”
半個時辰後。
顧遠看著桌上那張由李驚蟄親手寫下的“青溪村貨品合作章程”，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章程上寫得極清楚。
萬和行提供包裝、運輸與鋪麵銷售渠道。
青溪村負責供貨。
扣除成本後，利潤三成歸萬和行，七成歸村民。
所有貨物必須明碼標價，不可以次充好，不可短斤少兩。
顧遠小心道：
“東……小公子。”
“這利潤是否太高了？”
“村民的。”
“可他們隻是供貨。”
“沒有他們，貨從哪裡來？”
李驚蟄道。
“況且最初的活也是他們做的，萬和行隻是借渠道與本錢賺一份合理的錢。”
顧遠看著眼前的少年。
他在姑蘇經商多年，見過無數精明商人。
可從未見過有人主動把更多利潤讓給最底層的供貨者。
“小公子仁厚。”
李驚蟄搖頭。
“不是仁厚。”
“是長久的買賣，不能隻讓一方吃飽。”
“若村民賺不到錢，貨便做不好；若貨做不好，商鋪名聲便壞了；若名聲壞了，誰都賺不到。”
“這是生意。”
顧遠沉默許久，鄭重拱手。
“屬下明白。”
三日後。
萬和行的第一輛貨車駛入青溪村。
車上帶來了油紙、細鹽、香料、空竹盒與幾套新的杆秤。
村裡人圍著貨車，又驚又喜。
而李驚蟄站在村口，手裡拿著一張寫滿條款的紙，認真對眾人道：
“從今天起，青溪村不再靠別人施舍價錢。”
“你們做多少貨，賺多少銀子，都記在明賬上。”
“大家一起看，一起算。”
“誰也騙不了誰。”
山風吹過村口。
紙張輕輕作響。
老周望著少年挺直的背影，目光裡第一次多了些複雜。
這個孩子。
或許真的不是普通富戶出身。
可他沒有問。
有些事，孩子願意說時，自然會說。
若不願意，問了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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