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今兒我把話擱這兒,別說你一個小工人,就是你把街道辦主任領來,這錢也甭想拿——"
他說完,那佝僂的後背又慢慢直起來,軟的不行他就換硬的,跟他媳婦一個心思,絕不能讓李向陽訛順了手。
李向陽嘴角勾了勾,不緊不慢點了下頭。
"那依您壹大爺的意思,我得怎麼著才算誠心幫忙?"
"像您老前幾年那麼幫?"
易中海脖子一梗。
"像我前幾年那麼幫有什麼不行?你問柱子,再去問雨水,我爸每個月沒拿錢給她?"
李向陽看著他臉上那點得意,慢條斯理地接話。
"幫您當然幫了,錢您也確實拿了,所以我管您要一千八,哪兒不對?"
易中海一聽這話,剛冒頭的火氣全卡在喉嚨裡,人倒先懵了。
是他表達不清,還是李向陽腦子有坑?
說來說去還是一千八,那之前那些全白掰扯了?
他就想不通,李向陽這一千八到底怎麼蹦出來的?
連旁邊腦子還不如易中海的何雨柱,也聽得一頭霧水。
好在李向陽心善,馬上給了明白話。
"我什麼意思,您還沒品出來?"
"剛才您自個兒說了,錢是您直接拿的,不是轉交,也從沒提過何叔半句,那這錢跟何叔有什麼關係?"
"何叔後來寄的錢,總數一千零二十,應當原封不動還在您手裡捏著,我如今隻讓您原數吐出來,有問題?"
"至於多出的那八百來塊,就當您握了這些年該付的利息吧。"
"這下,壹大爺您總該聽懂了?"
易中海這回確實明白了——臉一僵,好不容易盤起來的那點氣勢又塌下去,額角汗珠也密密地滲出來。
千算萬算,沒算到李向陽挖坑埋在這兒等著他。
更沒想到自己稀裡糊塗又掉進去了。
"我什麼?"
李向陽神色淡淡的,不給他緩氣的空當。
"您是覺得我哪兒算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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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講剛建國那會兒二十多個點的高息,就說眼下銀行利率也有十幾個點吧?"
"一千塊存上一年,利息就是一百大幾,這沒錯吧?"
話音落地,李向陽自己倒挑了挑眉毛,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怪不得上輩子那些長輩手裡存下幾個錢就愛往銀行塞,敢情是真嘗著甜頭了。
這年頭的存款利息那是真高,百分之十幾二十的年化,一千塊擱進銀行裡,用不了五年就能翻番,跟放印子錢也差不離了,他隱約記著,這個利率還能支棱好幾十年,一直到改開以後才往下掉,等自個兒有了錢,也得去存一份。
易中海整個人還鵮在霧裡,下意識嘟囔一句。
"可前幾年……錢也沒那麼多啊……"
"所以啊,我隻跟您要八百利息,多一分都沒開口。"
李向陽攤了攤手,迎著易中海惱怒抬起的目光,又慢悠悠問。
"怎麼,我又說錯了?"
"那您要不要替我捋捋——每回給雨水塞錢的時候,您都是怎麼說的?"
"您有沒有告訴她,這錢跟您無關,是她爸從保城寄給她的?"
"不多,就一次,有麼?"
易中海張了張嘴,一個音也擠不出來。
他早慌了,舌頭像被焊住了。
"既然沒有,那您哪來的臉說,每月那幾塊錢是替她爸轉過去的?"
"哦——我知道了。"
李向陽故意拖著長音,等易海嘴張得快斷氣了,才湊近半步,聲音陡高。
"合著壹大爺您,一分錢不掏,好名聲全攬,還得讓何叔那倆孩子對您感恩戴德,把您當活菩薩供著?"
"嘖,這可真夠精明的,分幣不花,白撿一對兒兒女!"
"也不知遠在保城的何叔聽了,能不能一口氣背過去?"
人堆裡不知哪個冷不丁冒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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