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口供裡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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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友剛對著女屍看了很久，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始終沒有開口。
屋內靜得很，其他人也都閉著嘴。
孫強既是於翠芬的丈夫，也是最早跑去報案的人。若非李向陽點破，沒人會把懷疑落到他頭上。可這層窗戶紙一旦被捅開，整件案子裡原本說不通的地方，立刻全顯了出來。
狄建峰先問：“小李，你是說孫強有意把趙大勇和於翠芬那檔子事告訴咱們，為的就是讓趙大勇背下凶手的名頭？”
“沒錯。”
炕邊那件女式衣裳已經被撕壞，李向陽俯身將它撿起。
“趙大勇沒成家，名聲也差。他和於翠芬來往的事，附近知道的人不少。孫強隻要把他推到前麵，別人很容易就會信。”
他頓了頓。
“何況趙大勇已經沒命了。死者沒法替自己說話。”
秦誌強聽得脊背發涼：“趙大勇的傷可是刀捅出來的。孫強要是乾的，他弄死於翠芬之後，為什麼還要殺趙大勇？”
“趙大勇看見了不該看的。”
李向陽把衣服翻過來，點著腰側那道豁口。
“於翠芬中刀的位置在胸口和肚子，衣服破損卻在側腰。要是趙大勇壓住她下手，這兩處根本對不上。”
“再看衣服上的痕跡。領口扣子掉了，布料也被拉扯過，可上麵幾乎沒沾血。”
畢雲海擰起眉頭：“這代表什麼？”
“她斷氣時，身上穿的不是這件。”
李向陽望向他。
“有人等她死了，才弄出這麼一件衣服，擺成了她和趙大勇剛辦完事、接著又被趙大勇殺害的樣子。”
畢雲海嘴唇張了張，沒能接上話。
衣服到了林友剛手中。他來回翻看，臉色越發難看。辦案這麼多年，他先前的注意力都壓在兩具屍體與凶器上，倒沒把這塊破布當成關鍵。
“媽的。”
林友剛罵了一聲。
“孫強這膽子是真不小，把咱們當傻子耍。”
狄建峰還存著顧慮：“林所，現在就往這邊定，會不會太急？他真殺了人，為什麼不逃，還留下來報案？”
“他跑了才更招眼。”
李向陽把那件衣服遞給狄建峰。
“趙大勇和於翠芬都死在他的屋裡，他一跑，咱們首先追的就是他。反倒是留下報案，把撞破奸情的事主動說出來，再哭著喊冤，更容易把嫌疑從自己身上撇乾淨。”
“他圖的還不隻是脫罪。”
“趙大勇得背上奸夫行凶的罪名，於翠芬死後也要被人戳脊梁骨。”
林友剛的麵色冷得嚇人。
“把孫強叫回來。”
“林所。”
吳玉成站在門邊，忍不住提醒：“咱們手上沒有直接證據。問他當然可以，直接帶人回來，不太合規矩。”
“那就請他回來配合查案。”
林友剛瞪過去。
“這還得我教你？”
吳玉成忙點頭，帶人就要出去。
“吳叔，先等等。”
李向陽將人攔住。
吳玉成回過身：“怎麼回事？”
“孫強不在家。”
他蹲到炕沿旁，摸了摸桌上的搪瓷缸。杯裡還剩半缸水，杯口潮著，水也沒有涼透。
桌上有煙盒，裡麵少了幾支；煙灰缸壓著剛熄掉的煙頭，灰燼散得亂。
“人離開不久。”
李向陽又把目光轉向門邊。
那裡擺著一雙舊布鞋，鞋尖掛著新鮮泥巴。可院子外頭的土又乾又硬，最近也沒下雨，這些泥隻能是從別的地方帶回來的。
“孫強剛才還在這附近晃悠。他聽見咱們進來查屋，才離開。”
秦誌強脫口而出：“他害怕了？”
“未必。”
李向陽搖頭。
“也可能是去收拾什麼，或者去見人。”
“見誰？”
林友剛目光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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