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華子到手，報複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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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解成把扁擔搭上肩，腦袋抬得很高。
“看清楚沒有？這才是過日子該有的樣子。”
水缸旁邊，李向陽剛擦完臉，濕毛巾隨手擱在肩頭。
“看見了。”
“你們閻家這賬，算得是真精。”
閻解放笑得露出牙。
“那當然。我爸教書的，腦袋能跟一般人一樣？”
李向陽應了一聲。
“是啊，就是不清楚雇主算錢時，是按大人的工錢給，還是照小孩的價算。”
閻解放的笑當即僵住。
年紀最小的閻解曠沒懂，揮了揮鐵鍬。
“什麼小孩價？我也能賺五毛錢！”
“你能拿多少，得看對方認不認你這份工。”
李向陽朝他鐵鍬看了一眼。
“要是工程隊的人問，閻老師帶著幾個孩子出來乾活，你說他們會誇閻家勤快，還是先找閻老師問個明白？”
閻解成握扁擔的手緊了緊，臉色也不太對。
這活是閻埠貴談來的，按挖土、填溝、運土結算。閻家出幾個人，本該都是自家的安排。
可街道辦或施工隊要是知道，連閻解娣都被帶來乾活，話就不好聽了。
她才八歲。
閻解放還在嘴硬：“解娣又沒做重活，她頂多給我們遞遞東西。”
“那你們報六個人的時候，怎麼沒把她剔出去？”
一句話，把他堵住了。
閻解成狠狠瞪向李向陽。
“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誰有那閒工夫。”
李向陽端起臉盆，水被他潑進院子角落。
“我隻是提醒一句，別錢沒到手，先讓人訓一頓。真到了那會兒，閻老師那張臉，估計得比你們挖的溝還長。”
前院隨即響起閻埠貴的催促聲。
“解成！還磨什麼？馬上出來！”
“知道了！”
閻解成不敢再耽擱，挑著扁擔往外衝。
閻解放和閻解曠也追了出去。
閻解娣抱著一隻大竹筐，筐子比她半個人都高，小姑娘拖著步子往前挪。李向陽看了兩眼，走過去拎起竹筐，放到了院門外。
小丫頭仰起臉，聲音很輕。
“謝謝向陽哥。”
“先別急著謝。”
他摸摸她腦袋。
“真扛不住就開口，別硬撐。你爸要是罵你，就哭大點聲，叫院裡人都聽著。”
閻解娣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剛踏出院門，外頭的閻埠貴又開始喊。
“閻解娣！怎麼又慢了？這麼點工具都讓人替你提，飯吃哪兒去了？”
小丫頭縮起脖子，抱住竹筐就要往回搬。
“竹筐是我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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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陽站在門口，對閻埠貴笑笑。
“三大爺，嫌她動作慢，不如讓她替您算算賬。她那小手撥算盤，總比拿鐵鍬快。”
閻埠貴嘴角動了動。
這話裡的刺，他聽得很明白。
“向陽，小孩子就是得早些吃點苦。你今天這麼能乾，小時候不也受過累？”
“那不是一回事。”
“怎麼就不是？”
李向陽臉上仍帶著笑，語氣卻淡了。
“我吃苦，是我爹舍不得讓別人替我受苦。您這活既然接下來了，掙了錢給孩子添點肉，比多鏟幾鍬土更實在。”
閻埠貴沉下臉，直接轉身。
“走，都走！跟他說什麼！”
閻家幾個孩子跟在他後頭離開了院子。
李向陽站了一會兒，看著閻解娣那點小身板，心裡嘖了一聲。
閻埠貴這鐵算盤，真恨不得把家裡人都拆開算，連骨頭縫裡的油都想擠出來。
不過是別人家的日子。
他多說一句，都算管得寬。
屋裡傳出徐秀文叫吃飯的聲音，李向陽轉身回了屋。飯桌上擺著棒子麵粥、炒白菜，另外還有半條昨天留下的鹹魚。
小丫頭抱著汽水瓶坐好了，瓶中隻剩一點汽水，她一直舍不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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