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關梅生得好看，杜大同把她寵得太過，什麼都先緊著她。可無論緣由是哪一個，結果都一樣：這個家裡，杜大同沒有多少分量。”
他低頭看了一眼屍體，聲音裡沒有任何惋惜。
“連在家裡都沒資格說話的人，哪兒來的膽子，半夜帶陌生男人回來？”
李向陽停住片刻。
“這種一門心思討好女人的人，不值得同情。”
“另外還有……”
“等一會兒。”
餘長勝急忙截斷他，低頭翻起先前留下的記錄。
前門所最早做的筆錄，分局刑偵後來補的材料，他一頁接一頁翻過去。
王建軍沒有伸手去搶，隻是望向林友剛。他先前也看過那些記錄，李向陽提到的這些事，裡麵根本沒有半句。
倒不是辦案人員沒寫。
而是從前門所到分局刑偵，根本沒人覺得這些細處值得留意。
“向陽這小子，在細節上確實有天分。”
林友剛揚著下巴，得意得很明顯。
以前他沒明白過衣錦還鄉是什麼滋味，現在倒是有點明白了。熟人這樣看自己，確實讓人舒坦。
餘長勝卻沒心情理會他的得意。
翻完那些筆錄，他重新抬頭。
“你剛剛提到半夜把人領回來，是不是說凶手和杜大同一道進的門？”
“是不是一塊進來的，現在不能定。”
李向陽搖頭。
“但有一點能確定，凶手出現的時候，杜大同還醒著。”
幾人臉上都有些不解。
李向陽的手指往屍體下方移了移。
林友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先反應過來。
“還是那雙鞋？”
“沒錯。”
李向陽點頭。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凶手早就躲進房子了。”
“不會有人穿著鞋上床睡覺。屋裡收拾得這麼整齊，杜大同進門後如果沒被別的事擾亂，第一件該做的事就是脫鞋。”
最後這一句，被餘長勝搶著說了出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明明是同一個現場，證據一直都在眼前，他們先前怎麼沒朝這個方向想過？
見眾人已經明白，李向陽不再多留，徑直朝裡屋走去。
“既然杜大同這邊差不多可以排除，餘所，下麵該查關梅。”
“您在路上說過，他們結婚多久了？”
餘長勝看向馬建國，等他給出答案，才說：
“剛過四個月，半年都不到。”
“雙方都是頭婚？”
“那是當然。”
王建軍直接答道。
“關梅才二十多，還沒結過婚，怎麼可能是第二回嫁人？”
餘長勝先前被鄭建國氣走，杜大同夫妻的背景調查便交給王建軍去辦。該問的地方，他都已經核實過。
他正想問李向陽為何在意這個，便聽見一句讓他整個人停住的話。
“不對。”
“哪裡不對？”
王建軍下意識追問。
李向陽回過身，望著在場眾人。
“關梅不可能是頭一回結婚。至少，杜大同絕不會是她第一個男人。”
“她身上的磨損痕跡，根本不像隻和杜大同過了幾個月日子。”
“胡說！”
鄭建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邁步進屋，臉上掛著冷笑。
“我還當你有什麼真能耐，原來靠的是滿嘴胡扯。”
“剛才說我沒生活常識，李向陽，難道你就有？”
“人不是物件，碰沒碰過都能看出來？就算真能看，難不成還能精確到用了多久？”
李向陽本來還要往下解釋，思路卻被這一通話打斷。他扭頭才發現，不知何時，鄭建國已經站到了門口，身後還跟著十多個分局刑偵。
對方打的什麼算盤，他立刻明白了。
先前被他罵得太難看，鄭建國若不儘快挽回一點臉麵，往後還怎麼帶隊？如今李向陽又要拿出新的發現，這人自然不肯看著他繼續出風頭。
“李向陽，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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