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娟眼下的黑眼圈一點不比婁曉娥輕，眼睛也紅得厲害。婁家父女身邊各自跟著至少三個刑偵乾員，明裡暗裡都有人盯著，反倒是洗娟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得，剛才隻顧著心虛，倒把這麼明顯的事都忽略了。
李向陽剛把思緒收回來，就琢磨起該怎麼讓洗娟別繼續纏著自己，更別在這裡鬨出動靜。結果還沒等他開口，洗娟先說話了。
“他們說，我爹是自殺的。”
“我不信。”
“我爹最看重的就是麵子，比命還看重。他怎麼可能選在大庭廣眾之下死，讓自己丟這麼大的人？再說了，真要自殺，什麼地方不能選，非要趕在晚會的時候？”
她越說越快：“後來那個什麼大隊長又改口，說是意外。可我去看我爹的時候，他嘴角還有白沫，那副死相根本不像意外。我又不是沒見過死人。”
“我爹在家這麼多年，連藥都沒吃過幾次，怎麼可能來參加一場晚會，人就突然沒了？現場那麼多人，別人都沒事，偏偏隻有我爹出事，這怎麼可能隻是巧合？”
“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才又改口，說我爹是被婁曉娥家害的。這個我也不信。婁曉娥和我爹又沒什麼仇，她殺我爹乾什麼？”
說到這裡，洗娟咬牙道：“真要說誰有嫌疑，也該是那個小狐狸精把我爹纏死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還跟他們說過，可能是我爹新找的那個姘頭下的手，可他們根本不信。”
李向陽聽得一怔：“你和婁曉娥認識？”
這兩個原本應該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麼偏偏撞到一塊兒來了？
洗娟看了他一眼：“我家和她家離得又不遠，平時在各種聯誼會上也經常碰到。”
李向陽在心裡點頭。
世界不同歸不同，可隻要都有錢，來往的圈子就不會差得太遠。
“那你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重新把洗娟打量一遍，確認她不是專門過來找茬的，心裡才稍微鬆了口氣。
洗娟抬手擦了擦眼角還沒落下來的淚，直直看著他：“你上回不是吹牛，說自己查案很厲害嗎？我要你幫我查清楚，我父親真正是怎麼死的。”
“我從小就沒了媽，是我爹一個人把我養大的。我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她說得認真，李向陽回答得也乾脆：“不乾。”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反過來也是同一個道理。憑什麼讓他幫忙？難道就憑洗娟長得漂亮，還能掉幾顆金豆子？
那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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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她說得好聽，是想替父親討一個說法。可在李向陽看來，她更不願意眼睜睜看著父親留下的家產被別人分走一半。
洗娟下意識點了下頭：“謝謝……”
話出口，她才反應過來李向陽剛才說的是什麼，眼睛猛地瞪大：“你說什麼？”
“不乾。”
“你敢！”
洗娟的牙咬得咯咯響，拳頭再次攥緊：“你以前欺負我的那些事，我可一直瞞著我爸呢。”
哪有李向陽這樣的？占了她那麼多便宜，不提負責也就算了，現在讓他幫個忙都不願意？
李向陽麵不改色：“還是不乾。”
“你……”
他看見洗娟膝蓋一彎，像是下一秒就要蹲到地上捂著臉哭，趕緊出聲攔住她：“哎，別急，洗記者，你這是誤會了。”
“我不是不想幫你，是我沒有立場幫你。”
“沒有立場？”
“你沒看見這裡來了多少乾員？別說東城各個派出所的人，連分局的領導都來了不少。我就是一個普通工安，還是派出所的，能到這裡頂多幫著維持秩序。查案這種事，哪裡輪得到我？”
洗娟剛才的火氣消了，臉上的慌亂卻更重了：“那怎麼辦？”
她從小沒了母親，父親又管得嚴，身邊本來就沒幾個朋友，男性朋友更是少得可憐。現在洗登奎沒了，她能想到的熟人，竟然隻剩下李向陽一個。
而且兩人的關係還不隻是普通熟悉。她在這個登徒子手裡，能保住的東西本來就沒多少了。
所以，剛才她才會重新追到他麵前。
洗娟正發愁，忽然看見李向陽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立刻搖頭：“不對，你在騙我。你肯定還有辦法。”
“辦法嘛，倒是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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