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的，這是黑市啊，哥哥。你猜我為什麼不出來擺攤賣東西？”
她說完抬手朝周圍點了點，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嘲笑。
“你是頭一回來這兒吧？”
李向陽一時沒接上話。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茶藝師給鄙視了。不過為了桐油，這口氣他忍了。
尤鳳蘭沒管他的臉色，自顧自往下說：“你剛才已經把這裡轉過一遍了，對不對？買糧食的你沒看見，賣票證的反倒被你看到了？”
“桐油還是管製物資呢。我有幾條命，敢把它直接擺出來賣？”
“管製物資？”
李向陽聽到這裡，終於想起剛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桐油不光能防水，還能防鏽，保養槍支也用得上，正兒八經屬於戰略物資。連票證都沒人敢明著交易，更不用說桐油了。
“嗯呐。”
“別嗯了。”李向陽盯著她，“你怎麼知道我要買桐油？”
尤鳳蘭迎著他的錯愕抬起下巴，顯得頗為傲嬌：“我為什麼要知道？來這兒問桐油的人又不止你一個，順口問一句而已。”
李向陽這下算是明白了。
看來這裡不隻是他一個愣頭青。
“那你能弄到多少？”
“你先說，你打算要多少？”
“你的意思是，我要多少你就有多少？”
尤鳳蘭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那是當然。我不但有桐油，票也能給你弄來。”
這回李向陽是真被驚到了。
上次見麵的時候，他還記得自己拿幾毛錢吊著她陪玩了一整天，誰能想到這姑娘居然是黑市裡藏著的大佬？
不過嘴上可沒停，李向陽掰著手指頭一項項念：“糧票、肉票、油票、麵票、蛋票、酒票、肥皂票、僑彙券，還有營養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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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晚主要是衝桐油來的，這沒錯。可熟人的生意要是做得夠大，以後自然也能省不少麻煩。既然碰上了，那就一事不煩二主。
“糧票、肉票、麵票和油票這些，最好都給我甲等的。”
尤鳳蘭立刻打斷：“你還全要甲等？想都別想，不可能。”
“我手裡沒有肉票和僑彙券。細糧票有七斤，油票六兩，蛋票三斤，麵票九斤半，肥皂票四張。酒票有一張甲等，三張乙等。”
李向陽問：“價格怎麼算？”
“細糧票和麵票，今天的價還沒問清楚。上前天是一塊一一斤。油票兩塊一斤，蛋票兩塊，肥皂票四毛。甲等酒票兩塊，乙等八毛。”
尤鳳蘭又補充道：“你要布票和棉花票嗎？這兩樣我也有。”
“布票四尺，棉花兩斤半。”
“布票一塊五，棉花兩塊二。”
“有多少我都要。”李向陽回答得很乾脆。
他一年四季都有製服穿，新房那邊要用的東西也都交給劉家去辦，可家裡還有老娘和妹妹。錢掙來不就是拿來花的？總不能攢著發黴。
這回輪到尤鳳蘭吃驚了。
臉上那塊布都遮不住她的意外：“你有那麼多錢？”
“錢不是問題，你放心賣就是。”
李向陽忽然又問：“工業券呢？你沒有工業券？”
“工業券是什麼？”
“你連工業券都搞不到？”
李向陽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不是她弄不到，而是現在壓根兒還沒有這東西。
“現在還沒發？”
他有些麻爪了。上輩子的記憶裡，工業券明明存在，好像工資達到二十塊錢，就能發一張。
尤鳳蘭卻搖頭：“反正我沒聽過。”
“那你這些票是從哪兒來的？”
“我爸給我的。他在家具廠，管物資。”
“行了，少扯這些。”尤鳳蘭顯然有點不耐煩，“你的桐油到底買不買？我這兒原本有一斤九兩，不對，是兩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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