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黑市裡的桐油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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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門早就沒了，隻剩一座殘破門樓的影子。
夜已經深了。
李向陽騎車貼著城牆根過去，車輪剛碾過一片坑窪，天上的月亮便被烏雲整個遮住。黑沉沉的夜色壓下來，門樓那點殘影也跟著融進黑暗，隻餘下老城牆吞著星光的輪廓。
他吃完飯沒有回四合院，直接奔了四九城最大的黑市。
早先說好的去透於海常，因為下午那幾檔子事兒，已經沒法再去了。可後罩房那邊，木匠還等著桐油和木料修房子，這件正事無論如何不能耽誤。
李向陽左右瞄了幾眼，確認沒人留意，才把嘴裡抽剩的煙頭扔掉。他從車上跳下來，雙腳落地的一刻，自行車已經被收入了空間。
城門裡麵靜得厲害，隔著一堵牆，城外卻是另一番動靜。
來賣東西的人不少。每個人麵前不是擺著籃子，就是鋪著一塊布，可上麵放的往往不是貨物本身，而是用來代指貨物的東西。
賣雞的擺雞毛，賣雞蛋的擱隻碗，賣魚的則放一副魚鰓。
災年一來，永定門外有黑市這件事，基本已經算不上秘密了。可真要有人過來查，照樣沒人敢把它擺到明麵上，所以一個個都防得緊。
沿著牆腳望過去，攤位排成了長長一串，似乎根本看不到頭。有人過來，賣家就開一下手電，朝自己的貨照上一照；買家要是有意，也會拿手電回照。
感興趣便留下說幾句，沒興趣就趕緊換下一家。
沒有人叫賣，更沒有人當場討價還價，整個過程全靠暗號和眼色，安靜得像是在做一場不能見光的交易。
買東西的人比賣家更多，黑壓壓看過去，滿眼都是腦袋。不過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蒙著臉，準確說，是在腦袋上套了塊破布。
布的樣式五花八門，沒人關心，也沒人挑剔。隻要別讓人看清長相，能把身份遮住，就算達到了目的。
李向陽上回就來過一趟，這次臉上也蒙著布，身上的衣服同樣換過，穿的是係統先前獎勵的短裝。
這點遮掩對他來說，其實沒多大用處。
別忘了，他身上可是帶著掛的。
真視之眼一開，別說那些人的身高體重，連家庭住址和剛剛做過什麼，都能看得明明白白。就算不動用真視之眼，隻要走進人群，係統的同好提醒也一直沒停。
白天的鴿子市都算違法，何況是晚上還敢跑到這裡來的？這些人裡，打架鬥毆、偷雞摸狗、貪財好色、男盜女娼，什麼貨色都有。
李向陽被吵得不行，乾脆把係統的同好提示關了。
他今晚是來抓人的嗎？當然不是。
再說了，這些人大多也就是小偷小摸，真全抓走，送到治保委關起來，最後還不是街道負責管飯？
水太清了，魚也就沒地方藏。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連著放晴快兩周，今晚黑市的人明顯比上次更多。和前一次一樣，想買糧、想弄肉的人占了大半。
有人是給自己找吃的，有人準備拿去送禮，還有人是為了自家主子辦事。
沒錯，就是主子。
新炎國都建立這麼多年了，依然有人愚忠得厲害，忠到讓人完全想不通。更別說幾十年後，還有這種人存在。
隻可惜，今晚幾乎沒有現成糧食擺出來。就算偶爾有，估計也早讓人搶光了，剩下的攤子大多是在賣家中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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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家具、手表、座鐘、收音機，甚至連留聲機都有。這些東西的主人通常家底不薄，有些人還直接推著板車過來。
但這種攤位數量不多。
更多人擺出來的，是舊皮鞋、舊皮衣、旗袍、西裝，甚至還有褲頭。那破舊程度，比每年畢業季學長學姐給學弟學妹留下的舊物還寒磣。
從前的李向陽對二手貨沒什麼興趣，不管是人還是東西，都是一樣。可自從體驗過秦慧茹之後，他覺得舊東西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碰。
一路看下來，他確實發現了幾樣有意思的玩意兒，卻始終沒有掏錢。
錢得留著買桐油，犯不著在這些東西上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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