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羅勇一個,抓捕才剛起頭,他不能把旁的信眾驚醒了。
再說,羅勇是分壇壇主,還得要活的。
抓回去撬同夥的口供,沒人比他更清楚。
真當場拿槍打死了,這案子就算白破了。
好在李向陽夜裡的眼神兒夠好,不多時便適應了這黑暗,幾步又咬了上去。
林友剛布置好前院,帶人衝進中院時,先看見的便是廊柱上還在輕顫的鋼鏢。
還有兩道身影在黑暗裡幾個騰挪,先後閃進了對麵正房。
跟著一聲悶哼從屋裡傳出來。
林友剛心裡一緊,顧不上別的,配槍上膛,幾步搶到門口。
"向陽!"
屋裡李向陽的聲音穩穩地應了一聲。
"我沒事,有事的是他。"
羅勇好歹是練家子,屋裡又黑,李向陽的係統沒給他任何格鬥本事。
可那雙眼的定位卻不是擺設。
羅勇想憑著熟門熟路鑽到桌下再施冷手,哪知腳還沒落穩,桌子就被李向陽一腳橫掃出去,兩條桌腿帶著他整個人撞向對麵的牆角。
才掙紮著站起一半,李向陽已經追到近前,朝著正中間又是一腳。
羅勇頓時弓成了蝦米,隻顧著捂襠。
這是報那一鏢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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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陽這套路數沒師承,放競技場全是違例動作,擱平時的日子也夠得上刑事犯罪,按驗傷標準定為重傷毫不冤枉。
可今天他一點不在乎。
他從來沒打算當正人君子,報仇也不等過夜。
要不是羅勇還有審問價值,光憑院裡那一下,現在躺著的已經是具屍體。
不過眼下這人也好不了多少。
男人能喪友,喪妻,喪偶,唯獨蛋蛋要出點事,那是誰扛誰知道的疼。
林友剛的驚愕還在臉上,手電照著羅勇那張痛苦得麵目全非的臉。
李向陽一句一句指給師父認。
"一米六幾個,濃眉,寸頭,右下巴有顆大痦子。"
"這就是羅勇?苟大勇供出來的分壇壇主?"
見徒弟點頭,林友剛嘴角差點抽到耳根。
他這徒弟是什麼運氣?
出門遛個彎能撞見邪教信眾,一照麵又抓個壇主。
這他媽真是人該有的命?
腹誹歸腹誹,聽見身後腳步響,林友剛忙將手電塞進嘴裡,一手提槍,一手把羅勇的胳膊反扭過來上了銬。
"帶回所裡,單獨看押。"
"先找塊布把他嘴堵上,防他尋死,也不許他開口說話。"
"是。"
林友剛本還想再叮囑封嘴保密,可院子裡好幾戶人家都亮了燈,有的膽大街坊已經推門張望,看清是公安,又縮了回去。
他沒再管。
反正人也抓完了,藏著掖著已經沒意義。
手電照著羅勇屋裡的燈繩,昏黃的燈泡把屋子照了個透亮。
鞋架邊電扇還在轉,五鬥櫃上是台紅燈牌收音機,書案旁擺著留聲機,牆角立著一輛女式永久自行車。
地上碎了一攤碗碟,裡麵是片好的烤鴨,酒瓶也在桌腿斷時砸碎了,滿屋白酒味還帶著肉香。
枕邊扔著一塊上海牌手表,炕鋪上墊著蓬蓬的新棉花。
可他沒看見香爐,沒有佛像,更不見符籙經文。
一處都沒有。
要不是係統白紙黑字標著“分壇壇主”四個字,誰看這屋子都得以為抓錯了人。
有個治安警看了一圈找不出東西,抬手就要掀炕上的棉墊。
"慢著。"李向陽攔住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棉絮邊沿。
那裡有一小片人類留下的痕跡,裡麵還夾著一絲淡紅。
如果隻是那樣,還可以說是獨居男人自己關起門來的把戲。
可那一點紅,不濃,卻錯不了。
李向陽把整個屋子重新掃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那口大立櫃上。
"怎麼了?"林友剛察覺到不對。
李向陽沒吱聲,重重吸了口氣,抬腳踢開櫃前的凳子。
櫃門一開,一個黑影跟著撲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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