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說的每個字他都認得，拚在一處卻像天書。
李向陽瞥了一眼田芳，壓低嗓門給這兩個棒槌補了一課。
誰知秦誌強還不服氣。
"可那玩意最後不也得軟？"
李向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軟了，他媽的也不是因為你的舌頭！"
巴掌正要往下落，前院傳來林友剛的吼聲。
"集合——"
"列隊！向右看齊！立正！稍息！"
狄建峰一道道口令落下去，前院鬆散的人影很快就站成了齊整的三排，李向陽也歸了隊。
"今晚行動三個隊。"
"第三排跟我，第二排跟指導員，第一排跟林所。"
"任務就一個：這次被起出來的壇主、賬房、路引、點傳師，一個都不能跑。"
林友剛接過話頭。
"我強調兩點。"
"第一，注意安全，非必要不開槍。"
"第二，注意保密。"
"邪教的警覺比賊偷高得多。現在三點零七，天快亮了，留給你們的時間比上次窩案還緊。"
"所以出手必須果決，照麵就拿人，先把嘴堵上，壓回所裡再審。"
"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
"對表，淩晨三點零七——零八，行動！"
"是！"
三十多輛單車同時蹬起來，鏈條聲像暴雨前的一道悶雷，可沒過兩條胡同，那聲響就被黑夜吞沒了。
小西天，隔著李向陽前世的三環邊上，如今還跟野地差不離。
白天還有點人氣，這會兒連蟲都睡沉了。
李向陽踩著車，緊跟師父林友剛。
田芳想跟著，被他攔下了。
一路隻見白熾燈在青磚牆上暈開一團團淡黃，夜蛾撲撲地撞向燈罩，又被自行車碾過石板的響動驚散。
路燈走到儘頭，人也到了地方。
車子靠牆放好，留一個人看車，其餘人壓著腳步往前摸。
最後，停在小西天外胡同的一處大雜院外。
"林所，剛才問過居委會大媽了，人就藏在院裡。"趙冬雨跑回來低聲彙報。
林友剛的目光轉向那個被叫醒的居委會大媽。
大媽還沒徹底醒神，看著烏壓壓一片人先有點懵，等見了證件才順過氣來。
"裡頭是三進院，住了十好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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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是獨身漢子，女人不多。"
"成份說不上多乾淨，真安生的人家也住不到這麼偏。"
"住的時間不短了，還有一戶是房東。"
"領導，這……出什麼事啦？"
"沒大事，辛苦您了，先去旁邊坐坐。"林友剛沒回答她的話，卻給旁邊的治安警遞了個眼色。
人先扣住。
自己帶來的也一樣。
抓捕沒完，這院子裡連隻鳥都別想飛出去。
李向陽已經摸到院門口，回頭低聲說。
"門環還是溫的，剛有人攥過。"
"門口隻有進去的腳印，沒有出來的。"
"人應該都在裡麵。"
林友剛抬頭打量了一圈院牆。
"破門，還是翻？"
"翻。"
這院牆就是普通四合院的尺寸，兩米出頭，不到三米。
對上了年紀的公安來說不算低，可擱李向陽身上，那就是抬抬腿的事。
他退開半步，身子一提，手已經扒上了牆頭。
要是沒有外人，這種高度他助跑一步就能縱進去。
如今這樣也夠了。
他左右掃了一圈，輕輕落地。
沒一會兒，門軸吱呀響了一聲，聲音不大，在死寂的夜裡卻仍有些刺耳。
好在沒人聽見。
"胡小田，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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