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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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匪寨火光衝天。
先是糧倉和乾草堆幾乎同時起火，濃煙像條條黑龍直衝雲霄。
葉大石一馬當先。
他手裡握著四弟剛剛交給他的那把短刀，可那刀與之前看到過的已經截然不同了。
刀柄輕輕一扭，短刃便錚地彈出一截，變成了一把約莫三尺的長刀。
在月光下微微顫動，是更高一級的仙家兵器了。
葉大石來不及驚歎，人已經衝了出去。
他本就是為了戰場而生的人，隻是餓癟了身子，一身天大的力氣被抽空了大半。
可如今他吃飽了，實實在在吃飽了，身體裡那股子蠻橫的底力便重新泵張起來。
他每一刀劈下去，便有一個匪兵連人帶刀被斬翻在地，血珠子濺上他的臉，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跟老子衝！”
他嗓門如雷，震得人耳膜發麻。
身後那幾百個餓了不知多久的流民，就在這吼聲裡撲了上去。
他們剛吃了人生中唯一一頓飽飯，又被神仙親口許了生路，衝起來簡直是不要命的。
沒有刀，就用石頭木棍，用牙齒和指甲。
一個倒下了，兩個撲上去，女人和半大孩子也紅著眼往上衝。
天快亮的時候，匪寨已經燒成了半個空殼。
寨子裡的土匪死了大半，僥幸活下來的跪了一地，此刻縮在焦土上瑟瑟發抖，磕頭如搗蒜，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隻求一條活路。
流民們慢慢圍了上來。
他們眼裡燃著刻骨的恨意，拳頭攥得咯咯響，恨不得撲上去把這些土匪的肉一塊塊咬下來。但沒有一個人動手。
他們隻是狂熱地，敬畏地，近乎虔誠地，望向那個站在晨光中的背影。
葉澤背對著所有人，灰白色的鬥篷在清晨的冷風裡輕輕擺動。
他們萬萬想不到，他們視作神仙的少年，現在正滿腦子盤算著一件事，要不要開溜？
葉澤麵上高深莫測，心裡已經快繃不住了。
他擱現代連隻狗都沒養過，現在就要肩負起養這三百來號人的責任了嗎？
這比大學被輔導員點名去當宿舍長還他媽恐怖一萬倍。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解鎖了十個垃圾桶，他隻要帶著自家人找個犄角旮旯一蹲，每天翻翻垃圾，沒準皇帝都沒有他們這家子吃的好。
可加上這三百來號人呢？沒錯，流民畢竟比不上身強力壯的土匪，所以五六百人居然減員了將近一半，這還是在葉二石儘量智取的情況下。
剩下的那也是三百多人啊，三百多張嘴，每天都要吃。
萬一哪天十個垃圾桶全翻了，結果是空的呢？
葉澤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茫然地跪坐在一具已經沒有任何聲息的屍體前，沒哭，隻是呆呆地坐著，用黑乎乎的小手去擦那人臉上的血。
還有那個女人，手被砍斷了一半，隻靠一條臟得發黑的布帶死死紮住，血還在往外滲。
她沒喊疼，甚至沒哭，隻是用剩下的那隻手撐著地，看向他的眼神堅毅而又狂熱。
葉澤的胸口狠狠縮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
草。
拚了。
他緩緩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向那群跪在地上，正拚命磕頭求饒的土匪。
晨光照在他臉上，將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麵孔映得清冷而莊嚴。
“追隨本仙的第一條規則。”
他頓了一下。
“不可食人肉。”
他抬起手，指向那群麵如死灰的土匪。
“給我殺。”
葉二石站在不遠處，心猛地一沉。
打打殺殺不是神仙該說的話，真正的仙人應該超然物外，悲憫眾生，怎麼能當眾下令殺人？
四弟花了這麼多食物好不容易立起來的神格，可別被這一句毀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那些流民。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那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居然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謹遵仙令！”
“謹遵仙令！”
人群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那幾個先前跟著葉大石和葉二石衝在最前麵的青壯年，更是直接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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