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農夫的感慨，此人乃我中華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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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夫的手掌貼著那把MP40衝鋒槍的烤藍槍管。
槍管冷得像塊冰坨子。
粗糙的老繭刮擦著金屬，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掌心剛被彈殼底緣硌破的傷口，滲出了兩滴血。
暗紅色的血絲蹭在烏黑的槍身上，立刻被上麵的防鏽槍油化開。
農夫根本沒感覺到疼。
渾濁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順著他那張滿是風霜和煤灰的老臉，一道道往下淌。
滴在木箱底板上，砸出幾個深色的水印。
“好槍啊……”
農夫的聲音抖得厲害，像風裡的破窗戶紙。
他吸了吸鼻子，胡亂用粗布袖子抹了一把臉。
眼淚混著泥垢，把臉擦得花裡胡哨，像個唱戲的醜角。
旁邊那七八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地下黨漢子，全看直了眼。
有人蹲在地上，雙手捧著一捧黃澄澄的九毫米子彈。
手哆嗦著，像捧著一堆金疙瘩。
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喘氣重了，把這些要命的寶貝吹跑了。
林書晚站在暗巷的陰影裡。
看著這位在敵人刑具麵前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老革命，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她的鼻子也跟著發酸，視線有些模糊。
她偏過頭，揉了揉眼角。
“有了這十箱衝鋒槍，還有這打不完的子彈。”
農夫雙手捧著槍，骨節用力到發白。
槍身很重，壓得他乾瘦的手臂往下墜。
“根據地那些拿著紅纓槍和老套筒的紅軍戰士，能少死幾千人！”
他轉過頭，看著林書晚。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謹慎的眼睛裡，此刻亮得灼人。
“這陸淵，哪是什麼軍閥土匪。”
農夫把槍小心翼翼地放回油紙上，動作輕得像放下剛出生的嬰兒。
“這人，乃我中華之大幸！”
他直起彎曲的脊背。
骨頭發出兩聲輕微的脆響。
“書晚。”
農夫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點遲疑。
“通知潛伏在租界和華界的所有交通站。”
“從今天起，我們的情報網全天候向陸淵敞開。”
“他要日本人什麼情報，我們免費送。”
“哪怕是墊上兄弟們的命，也要保他這條線不斷！”
同一時間。
公共租界，軍統上海站秘密辦公點。
沈清風死死盯著桌上那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呼吸像破風箱一樣粗重。
鼻翼劇烈翕動，呼出的熱氣噴在照片上，吹起紙張的一角。
照片裡那些德式軍火箱的輪廓，像長了刺的鉤子，死死勾住他的心臟。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隻冰涼的茶杯。
狠狠砸向對麵的白牆。
“砰！”
上好的景德鎮瓷杯碎成了千百片。
殘茶潑了滿牆，順著白灰往下滴答。
“鄭六哥是個被嚇破膽的軟蛋！”
沈清風咬著後槽牙，臉上的肌肉扭曲變形。
“戴局長也是老糊塗了，居然讓我們繞著一個華人巡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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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撐著紅木辦公桌。
紅漆桌麵倒映著他那張因嫉妒而發狂的臉。
這種神級軍火渠道，憑什麼落在一個下賤的巡警手裡？
要是這批德式裝備落在自己手裡。
別說上海站站長的位子，就是南京總部的實權少將，也得給他沈清風留一把交椅。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推開。
副組長快步走進來，皮鞋踩碎了一塊瓷片，發出刺耳的哢嚓聲。
“組長，站長發了死命令，絕不能惹陸淵……”
副組長話沒說完，就被沈清風粗暴打斷。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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