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鄭六哥的無力感，布局在絕對武力前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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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軍統上海站，地下密室。
空氣裡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劣質煙草味。
頭頂的白熾燈泡接觸不良，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昏黃的光線打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幾張剛洗出來的黑白照片，散亂地扔在那裡。
照片洗得很粗糙。
但上麵那具躺在爛泥溝裡的無頭屍體，拍得一清二楚。
屍體的脖頸處是個坑坑窪窪的爛肉洞。
周圍的野草和泥水，全被噴射狀的血跡染成了深黑色。
那是沈清風。
鄭六哥坐在高背皮椅裡。
他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哈瓦那雪茄。
手指抖得厲害。
一長截灰白色的煙灰斷裂，掉在他筆挺的中山裝衣襟上。
他沒去拍。
隻是死死盯著桌上的照片，後背已經被一層冷汗濕透了。
濕透的襯衫貼著皮肉，陰冷刺骨。
桌子對麵，站著行動教官王瘋子。
這個平時在審訊室裡剝人皮都不眨眼的狠角色。
此刻臉色煞白，像剛大病了一場。
“五十個兄弟，全沒了。”
王瘋子聲音發澀，嗓子裡像卡了一把乾沙子。
咽口水都覺得疼。
“現場全是黃銅彈殼，在土路上鋪了厚厚一層。”
“那種射速……兄弟們連全屍都沒留下一具。”
王瘋子閉上眼，似乎還能聽到那種撕裂耳膜的電鋸聲。
“那是一把六根管子的怪物。”
鄭六哥把雪茄重重按在黃銅煙灰缸裡。
用力過猛。
粗大的雪茄直接被折成兩段，煙絲散了一桌。
火星子燙到了他的大拇指，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是個諜戰天才。
最擅長在暗處布局，算計人心。
桌子的右手邊，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夾。
那裡麵全是他花了半個月心血，針對陸淵製定的全套監控和滲透計劃。
收買華捕、安插暗線、美人計、毒殺預案。
寫了整整一百多頁紙。
鄭六哥伸出雙手，抓起那個牛皮紙文件夾。
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突出來。
“刺啦。”
厚厚的文件被他生生撕成兩半。
紙張斷裂的聲音在密室裡分外刺耳。
他又把一半疊起來，繼續撕。
直到把那些引以為傲的計劃，全部撕成細碎的紙片。
紙屑像下雪一樣落在紅木桌麵上。
“全廢了。”
鄭六哥頹然地鬆開手。
身子往後一仰，重重砸在椅背上。
椅子的彈簧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慘叫。
在絕對的降維火力麵前，任何精妙的謀略都是個笑話。
你派特工去潛伏，人家直接拿六管重機槍洗地。
你搞暗殺，人家連你的祖墳都用軍用炸藥炸平。
情報網再密，也擋不住人家一分鐘幾千發的子彈。
這還怎麼打？
“傳我的死命令。”
鄭六哥睜開眼，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上海站所有外勤、暗線和情報販子。”
“今天天黑之前，全部撤出法租界邊緣。”
他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一絲血腥味。
“誰要是再敢去招惹陸淵。”
“不用等陸淵動手，我親自斃了他。”
王瘋子立正，雙腳猛地一碰。
“是！”
他甚至悄悄鬆了一大口氣。
轉身快步走出密室，連頭都沒回。
軍統高層，徹底認慫了。
下午兩點。
虹口區，日僑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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