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撿來的破麻袋片。
他那件翻毛羊皮襖上沾滿了厚厚的灰塵。
整個人幾乎和灰黑色的石牆融為一體。
他在這裡已經趴了三個小時。
沒挪過窩，連口水都沒喝。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壓到了最低。
手指被江風吹得有點發僵。
他把左手塞進嘴裡，哈了兩口熱氣。
帶著熱氣的白霧剛出口，就被冷風扯碎。
右手緊緊握著毛瑟98K的槍頸。
胡桃木槍托死死抵在右側肩窩裡，隔著羊皮襖壓住皮肉。
黑色的蔡司八倍光學瞄準鏡。
緊緊貼著他的右眼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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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鏡筒冰涼，刺骨。
他大拇指伸出，在瞄準鏡前側的鏡片上輕輕抹了一下。
擦掉了一層細微的水汽。
千米之外。
禮查飯店的大門口，霓虹燈閃爍。
幾個穿著燕尾服的門童站在台階下，凍得直搓手。
街道兩旁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
三八大蓋上的刺刀在路燈下反著寒光。
一輛黑色的防彈福特轎車緩緩駛過來。
輪胎壓過減速帶，車身晃了一下。
穩穩停在台階前。
“嘎吱。”
飯店的旋轉玻璃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日軍駐滬聯隊長，鬆田。
在四個貼身護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鬆田穿著土黃色的將官呢子大衣。
臉喝得通紅，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他手裡還夾著半根粗大的雪茄。
一邊走，一邊和身邊的副官大聲說笑著。
鐘樓上。
陳刀的左眼閉死。
右眼透過蔡司八倍鏡的十字分劃線。
死死鎖定了目標。
鏡片裡，鬆田那張肥胖的臉清晰可見。
連下巴上的一顆黑痣都放大了好幾倍。
風向，西北。
風速，三級。
濕度偏大，空氣阻力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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