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狙擊手陳刀歸位，暗殺小隊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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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刀把折好的白紙塞進羊皮襖內兜。
粗糙的手指在胸口按了兩下。
硬邦邦的紙塊貼著裡衣。
他抬起頭，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罕見地泛起一絲活氣。
像是餓了半個月的野狼，在雪地裡聞到了帶血的生肉味。
雙手握住毛瑟98K的槍身。
大拇指頂住圓柱形的拉機柄。
往上一挑，向後猛拉。
“哢啦。”
彈倉張開。
他拇指一壓，黃澄澄的7.92毫米尖頭彈被推進去。
槍栓複位。
金屬咬合的聲音在死胡同裡又脆又冷。
陳刀往後退了半步。
腳上的破氈靴踩在厚厚的青苔上，連一點踩碎落葉的聲響都沒出。
他整個人後仰。
直接融進了胡同深處的陰影裡。
連那股常年不洗澡的濃烈羊膻味，也跟著風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
陸淵吐掉嘴裡的煙絲。
皮靴碾過地上的半截火柴棍，碾出嘎吱的響動。
他轉身走出死胡同。
法租界邊緣。
老陳鐘表店二樓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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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混著金瘡藥的苦味、電報機的機油味，還有廉價的油墨味。
柳如煙換了一身灰布長衫。
頭發用一根木簪子隨便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貼著出了汗的額頭。
傷口還沒好透。
她右半邊膀子有點僵，寫字的時候不敢太用力。
木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上海灘全圖。
三台大功率電台在角落裡滴滴答答響個不停。
戴著耳機的發報員手指在按鍵上飛舞，電火花在觸點裡直跳。
“啪。”
柳如煙把一根紅藍鉛筆重重拍在桌上。
筆尖斷了一截，木屑飛在紙上。
她拿起一張剛譯好的電文，咬著發白的下嘴唇。
手指在地圖上的虹口區畫了一個顯眼的紅圈。
“日軍憲兵司令部副官，小野。”
柳如煙聲音有些啞。
“明早六點半，途經四川北路去居酒屋。”
她轉頭，又在一張照片背後寫下一行字。
字跡潦草，帶著股殺氣。
“駐滬海軍陸戰隊參謀，橋本。今晚九點在禮查飯店見客。”
一張網。
一張由百樂門舞女、街頭黃包車夫、賣煙卷小販編織成的情報網。
在這座逼仄的閣樓裡全速運轉。
名單上每一個日軍高官的行動軌跡、車牌號、身邊的護衛人數。
被扒得乾乾淨淨，一條底褲都沒留。
陸淵坐在閣樓角落的一把藤椅上。
藤椅有些年頭了。
承不住他的體重，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手裡端著個豁口的白瓷茶碗。
喝了一口涼透的高末茶。
滿嘴苦澀，他吐出一根粗大的茶葉梗。
“弄準了？”
陸淵把茶碗擱在窗台上。
瓷底碰著木頭沿，一聲悶響。
“錯不了一分鐘。”
柳如煙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他們以為躲在防彈車裡，出門多帶幾個憲兵就萬事大吉。”
“長官！我這炸藥捏好了！”
通往閣樓的木樓梯被踩得咚咚響。
孫火旺頂著一頭燒焦的亂發衝了上來。
他懷裡死死抱著個油布挎包。
包裡塞滿了灰白色的C4塑膠炸藥。
炸藥塊上插著紅紅綠綠的電線，亂成一團麻。
濃烈的杏仁味瞬間蓋過了屋裡的藥味。
“我把雷管改了改裝，定時、遙控都能行。”
孫火旺咧開嘴。
牙縫裡還夾著一根中午沒剔乾淨的菜葉。
他獻寶似的掏出一塊捏成圓餅狀的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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