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上海灘真正的無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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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血一樣的殘陽沉在天邊。
把黃浦江麵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紅。
江水翻滾著，泛著白沫，像是一鍋煮沸的稠血。
江風卷著水腥味和碼頭煤炭的粉塵，拍打在厚重的玻璃窗上。
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陸淵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黑色的將官製服筆挺。
肩膀上的金線在夕陽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雪茄燒了一半，煙灰積了長長一截。
陸淵嘴唇微張，吐出一口濃濃的藍灰色煙圈。
煙霧撞在冰冷的玻璃板上。
碎成一片模糊的霧氣。
他俯瞰著這座罪惡之城。
南京路的霓虹燈開始閃爍，紅綠交錯的光暈在霧氣裡暈染開來。
法租界，霞飛路東段的一條死胡同。
陰暗潮濕的紅磚牆上長滿了綠色的青苔。
牆角的泔水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兩隻綠頭蒼蠅在上麵嗡嗡亂飛。
兩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軍統藍衣社特工，正死死貼著磚牆。
他們把呼吸壓到最低，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胡同外的主街上。
一隊穿著黑色德式製服的華人巡警正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
軍靴厚重的牛筋底踩在柏油馬路上。
發出“哢哢哢”的沉悶聲響。
一百多把MP40衝鋒槍斜掛在胸前。
帆布槍背帶的金屬掛環互相碰撞，叮當直響。
黑色的M35鋼盔在昏暗的街燈下，反著沒有溫度的冷光。
帶隊的黑衣巡警扭過頭。
冷冷的目光掃了一眼胡同口。
巷子裡的軍統特工嚇得渾身一哆嗦。
其中一個往後退了半步。
布鞋直接踩進了一個長滿綠毛的臭水坑。
泥水飛濺。
灰布長衫的下擺上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汙漬。
他根本顧不去擦。
兩隻手死死插在袖筒裡，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以前他們軍統在上海灘橫著走，看誰不順眼就拉去填黃浦江。
現在，看到這身黑皮。
他們隻能像躲瘟神一樣繞著牆根走。
生怕多喘一口氣，就會招來一頓全自動火力的掃射。
鄭六哥在上海站總部下了死命令。
誰敢在巡捕房麵前紮刺，直接就地正法。
閘北郊外，一處廢棄的麵粉廠倉庫。
空氣裡飄著陳年麵粉的發黴味道。
農夫挽著粗布衫的袖子，露出乾瘦但結實的小臂。
他和十幾個地下黨同誌一起。
正把一箱箱沉重的九毫米子彈往木板騾車上搬。
木箱的邊緣帶著沒打磨乾淨的倒刺。
一根木刺狠狠紮進了農夫的掌心，紮出血珠。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直接用牙咬住木刺，硬生生拔了出來。
吐在滿是麵粉渣的黃土地上。
林書晚拿著半截木頭鉛筆，在一張粗糙的黃紙上記賬。
鉛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十箱衝鋒槍，兩萬發子彈，五十箱手榴彈。”
林書晚抬起頭，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
汗水在白淨的臉頰上留下一道灰印子。
農夫看著裝得滿滿當當的騾車。
長長吐出一口在肺裡憋了半天的濁氣。
“有了陸總長這尊大佛，咱們在上海灘的腰杆子算是徹底硬了。”
他用長滿老繭的手，用力拍了拍彈藥箱的木蓋。
發出砰砰的悶響。
“這哪是巡捕房。”
農夫咧開嘴，露出一口抽旱煙熏黃的牙。
“這是咱們抗日隊伍最穩的後盾。”
虹口區，日軍駐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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