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大半個身子隱在背光的陰影裡。
他沒穿外套，隻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
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
左手端著個掉漆的白搪瓷茶缸。
裡麵是涼透的高末茶。
幾片粗大的茶葉梗浮在水麵上。
他仰起頭，喉結滾動，喝了一大口。
冷水滑進喉嚨，壓下了熬夜帶來的火氣。
他偏頭吐掉嘴裡的一根茶葉梗。
茶葉梗掉在木地板上。
窗外，刺鼻的柴油廢氣已經順著風飄了進來。
混著泥土的腥氣，熏得人眼睛發乾。
陸淵垂下視線。
透過半開的玻璃窗，冷冷地看著下方寬闊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是一片開闊的平地。
連塊擋子彈的破磚牆都沒有。
三輛九三式裝甲車仗著皮糙肉厚，根本沒有散開戰鬥隊形。
它們排成一字長蛇陣，大搖大擺地開了過來。
履帶壓在青石板上，巨大的震動順著牆根傳到二樓。
地板發出細微的酥麻感。
桌上的空彈殼跟著微微跳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輕響。
打頭的那輛裝甲車，前輪已經壓上了十字路口正中央的青石板。
沉重的車身把石板直接壓成了兩截。
柴油機的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煙。
藤原武半個身子露在艙蓋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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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武士刀還在半空中揮舞，刀背磕著艙門邊緣。
嘴裡大張著，似乎還在叫罵著什麼。
但在發動機的轟鳴下，隻剩下一個滑稽的嘴型。
陸淵放下搪瓷茶缸。
瓷底重重磕在木頭窗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茶水濺出幾滴，落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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